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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眼珠子转了两圈，悄悄的就想退后遁走，免得继续被打脸。
“去哪？回来！”
可惜，顾纪生却不打算留面子。
“这扇面是否真迹，先撇开不说。”
“你们三个，身在古玩行，却连规矩都不守，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售出不退，也不知道什么叫沉默不语吗？”
售出不退，之前就说过是古玩行的规矩。
至于那沉默不语，同样也是。
意思是无论旁人买还是卖物件，无论对错，都没有好为人师的开口评论。
这样不仅招卖家恨，更招买家讨厌。
如果说对，也就罢了。
可要是错了，吃亏的那人，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见他反问，三人满是羞愧低下头。
而顾纪生突然一指老刘，冷道：“尤其是你，颠倒黑白，断章取义。”
“适才我看到了全过程，明明是你好为人师，这位朋友不愿理你，你却一而再的招惹甚至羞辱，逼的人家没了办法才开口反击。”
“如今却信口雌黄的只说后半段，只字不提缘何而起，难道这就是你的素质吗！”
说着，顾纪生一指王再。
“你们三个，马上给这位朋友道歉。”
“否则，以后东城古玩圈，绝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也休想再买到任何一个物件！”
老刘张张嘴，显然还想狡辩，可看到顾纪生那冰冷的表情，立马就消停下来。
老周跟老李俩，本就不是什么刺儿头。
当即走上前，对王再歉然道：“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随即，才是老刘，不情不愿的开口。
“对不起。”
这歉道的，也是硬邦邦。
见他们三人都认了错，顾纪生将扇子合上归还王再，这才又说道。
“朋友，烦请卖我个面子，去公厕吃那什么，以及磕头认错的赌约，就算了。”
不得不说，这顾纪生，是真的会做人。
看似在帮王再撑腰，但同时又帮老刘三人，让他们不至于被王再痛打落水狗。
却又只字不提小公爷的听信片面之言。
可谓是一石三鸟。
事到如今，王再如果再不答应，只怕就成众矢之的了。
只能不耐烦的摆摆手。
“罢了，让他们走吧！”
老刘和老李自然没事，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那老周，依旧挪不动脚步。
看着王再手里的扇子，眼神里那种留恋与绝对的不甘，让他痛苦万分。
估计，以后他和老刘的关系，也就此终结了。
留着这种朋友在身边，除了坏事，没有任何好处。
“快走吧，这就是命！”老李一把拉住他，强行拖走。
这时，周围的人们逐渐散开，那摊主脸色同样煞白，显然知道自己卖丢了什么。
“这位朋友，当真好眼力！”
顾纪生看着王再，笑着首先伸出手来：“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本事，当真是前途无量！”
明明年纪相仿，说的话却如此老成持重。
让王再听着多少有点不痛快。
“你也不差，扫一眼就能瞧出真假，大家彼此！”王再礼节性的跟对方握了下手。
顾纪生刚想要再客套下去，却陡然见到王再手里抓着的那件犀角杯，神色中露出惊讶。
“朋友手中的这件事物，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犀角所雕？”
“当真是稀罕物件，可否也借我一观？”
王再心中一凛，暗道这人的眼力不仅是好，简直是强的夸张。
这犀角杯自己左手抓着，且一直放于身侧。
对方只是瞥了一眼，便能瞧出材质。
就这能耐，任谁见到都得竖大拇指。
“小玩意而已，既然顾馆长想要看，自然是无不应允。”
王再不想给，但人家刚给自己解围，而且如此直白的说了，哪有不应的道理，只能交给对方。
“果然是犀角，虽然雕工略微粗糙，却是瑕不掩瑜，应该是明代中期的物件。”
“好东西，果然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啊！”
仔细看了看，顾纪生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可一抬头，却发现小公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自己旁边，也盯着犀角杯在看。
“宫兄也要一观？不如先询问这位朋友是否同意。”
顾纪生话中，无时无刻不遵守着古玩行的规矩。
“切，谁稀罕看，弄得和什么宝贝似的。”
小公爷撇嘴：“就算白送我都不要，也就你拿着当宝贝。”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这家伙还特意往旁边挪了好几步，只是那眼神却时不时撇着犀角杯。
顾纪生也不在意对方的挖苦，只是微微一笑又看回王再。
“听口音，朋友不是本地人。”将犀角杯归还，顾纪生说道。
“滨海来的！”
王再说道：“本来只是闲逛，却没想到竟然遇到顾馆长这种高人，当真荣幸！”
“不过是朋友吹捧的虚名罢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希望能与朋友交流一番，定是人生幸事！”顾纪生谦虚道。
“有空一定拜访！”王再拱手，客套道。
“既然事了，我也不多逗留，就先行告辞了！”
顾馆长拱手笑道：“宫兄，有时间记得到我那喝茶，上次你不还说想要品尝下正宗的岩茶，我正好弄到几两，随时恭候。”
小公爷翻个白眼依旧不屑。
“谁稀罕去你那，你给别人喝吧，我没兴趣。”
“哈哈，那就等你想喝的时候再来，告辞！”
看着顾纪生走远的背影，王再半响没挪开目光。
这般年纪，这般眼力。
王再心中不由得猜测起对方的身份。
“不用猜了，他是可是杜春雨的弟子，当然厉害喽。”
“虽然我很不爽这家伙，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客观事实。”
突然的一句话，让王再猛然惊醒。
没想到这顾纪生居然是龙国古玩公认的大师杜春雨的弟子，怪不得有如此眼力。
要说这杜春雨，那绝对是真正的牛人。
祁汇江虽然名声很盛，却也只是岸东一省最为出名。
但杜春雨，那是真正的行业翘楚，从动乱时便已经成为龙国古玩界的扛鼎之辈。
不过对方现在已经九十多岁，而且传言他三十年前就已经关门不再收徒。
却是不知道这顾纪生又是怎么拜入他门下的。
但同时，给自己提醒这人，也让王再有些纳闷。
转过头去，却发现小公爷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一脸不爽却又不得不认的模样。
“我似乎，没有问你。”王再拧眉，冷道，“咱们似乎也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