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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间变得分外僵硬。
宋如歌咬了咬牙，面色不善，却又不想让小宝看见自己的手，难得好声好气：“辛苦梁生帮我拿一下，我有点累。”
梁彦臣挑眉盯着她。
事出无常必有妖。
宗烨却没觉出异样，还在帮宋如歌说话：“对啊爹地，你要有绅士风度，帮妈咪拿东西怎么啦？”
梁彦臣看着宋如歌转头，原本背在身后的手缩进了风衣袖子，还破天荒没有牵小宝的手，眼神又暗了暗。
他没吭声，抱着礼盒默不作声跟在母子俩走进电梯。
到家之后，宋如歌正想借故回房间拆礼物，梁彦臣却忽然欺身逼近。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大手箍住她手腕，强行将她衣袖卷了下来。
下一秒，还在渗血的伤口暴露在父子俩眼前。
宋如歌脑袋一空，触电般狠狠甩开梁彦臣的手：“你有病啊？！”
梁彦臣张了张嘴，表情一言难尽。
他原本以为，宋如歌说不定是跟那个相亲的衰仔约会，然后接受了对方告白，说不定还收了戒指，才这样藏着掖着。
谁能想到，她手居然变成了这样？
“到底谁有病？”
他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哼道：“拜托，你今年三十岁了，居然把指甲咬成这幅狗啃样。”
宗烨则是满脸心疼跑过来：“妈咪，你怎么又咬指甲了？”
小家伙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小宝给你吹吹，吹吹手手就不疼了，谁让妈咪不开心啦？小宝帮妈咪出气！”
宋如歌只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松了松，鼻尖却没来由的发酸。
“谢谢小宝，妈咪没事哦，就是工作有点忙。”
她揉了揉小宝的脑袋，起身越过父子俩去房间找碘伏：“妈咪去涂药药，涂好再来拆小宝的礼物好不好？”
宗烨点点头目送她走进房间，一双大眼睛却写满担忧。
等宋如歌走进房间，他转头看向自家老豆：“爹地，你快去哄哄妈咪，帮妈咪涂药药！”
梁彦臣居高临下看着他：“小鬼，你要我去哄？不怕我把你妈咪气死？”
宗烨陷入思索。
半晌，他认真道：“那让妈咪打你一顿出气也可以。”
梁彦臣：……
好好好，真是他亲生的仔！
他伸手狠狠揪了揪宗烨脸蛋，想了想，还是认命走向宋如歌房间。
才不是关心宋如歌，只是偏心仔非要他去他才勉为其难去看看。
他走到客房门口，房门正虚掩着。
宋如歌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涂药，手抖得厉害，也没发现梁彦臣来了。
碘伏棉签戳在伤口上，很快被冒出的血染红，她却浑然不觉。
梁彦臣一步步凑近，眉心惊跳，伸手捏住她手腕。
宋如歌回神，眉头顿时蹙紧，下意识又想抽回手：“你又干嘛？”
梁彦臣上下打量着她,迟疑问：“你来地球有什么目的吗？”
宋如歌：？！
她往他膝盖踹了一脚，咬牙问：“你脑子坏了就去看好不好？什么叫我来地球有什么目的！”
“那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都感觉不到痛，我以为你是什么高科技生化改造人呢。”
梁彦臣拿过她手里的棉签：“对自己这么心狠做咩啊？你也真下得去嘴。”
宋如歌别过头，眼窝没来由有点发热：“不要你管。”
梁彦臣啧了一声：“谁说我是来管你的，我是来报复的，既然狠得下心咬自己，不如我给你上药，给我个机会公报私仇咯。”
宋如歌实在没心情跟他打嘴炮，冷漠收回目光。
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想到今天那些事就控制不住觉得恶心。
不单单那些人恶心，退让屈服的自己也恶心，明明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为了可以不受掌控，却好像怎么都逃不过。
梁彦臣将她的异样收入眼中，拿起棉签轻轻替她处理伤口。
待那双纤细的手稍微变得能看，他坐到宋如歌身旁，将手递了过去。
宋如歌回过神，警惕后退：“你又要干嘛？”
“家里指甲挫找不到了，你啃得还蛮干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指甲锉成精，要不也帮我啃一下咯。”
他张开五指一本正经道：“不要咬出血，最好啃完再用你后槽牙帮我打磨光滑……”
宋如歌看他那副贱嗖嗖的样子，刚刚还有些emo的心情硬是缓了过来，怒冲冲抓住梁彦臣手腕狠狠给了他手背一口！
“指甲锉成精？！我看你像破火炉子成精，欠抽！”
“一天不犯贱你要死是不是！我真是烦死你了！”
梁彦臣疼得龇牙，声音也变了调：“你真係属狗08？郁吓就咬人！”
宋如歌见状，心里莫名有点爽。
她不但没松口，还不忘含糊不清挑衅：“梁生讲什么？唔不知呀，这里是内地，拜托讲国语，OK？”
梁彦臣咬牙切齿：“我说你是狗！松嘴！”
宋如歌冷哼一声，咬着他胳膊道：“那你求我。”
梁彦臣磨了磨牙，手臂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宋如歌下意识松口惊呼一声，随后便被他抱摔丢到床上。
梁彦臣单手箍紧她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腮帮，虎口恰好抵在宋如歌嘴上：“继续咬，嗯？”
宋如歌一边挣扎一边张嘴想咬他，腮帮却被他揉来捏去，脸都有些发酸。
等她闹得没了力气，梁彦臣才松开手懒洋洋道：“小鬼都不咬指甲，你别带坏人家，别的女生还都知道做美甲把自己的手打扮靓一点，你稍微有点女仔样好不好？”
宋如歌盯着他，心里才散开一点的阴云好像又汇聚起来。
什么是女孩子样呢？
像她爸说的那样，安分守己老老实实找个男人嫁了不让家里操心？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女生就该漂漂亮亮柔柔弱弱当花瓶，顶天立地的伟大事业都该男人去做。
她忽然又很累，挥开梁彦臣的手哑着嗓子道：“不用，谢谢关心，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梁彦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都这么说了，这女人不应该据理力争抄起枕头给他一下？真是天上落红雨了。
可看见宋如歌那疲惫不堪的模样，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他嗯了一声，低头收拾好医药箱走出房间。
一低头，他便看见宗烨端着个小板凳坐在外面，显然听了很久墙角。
梁彦臣随手把他拎起来：“别吵你妈咪，她好像更年期提前了。”
宗烨却认真道：“爹地，妈咪只有非常非常不开心的时候才会咬指甲哦。”
梁彦臣挑眉：“所以呢？”
“小宝以前就发现了，妈咪每次遇到难过的事，就会把指甲咬得光光的，然后一个人躲起来不说话。”
宗烨继续道：“我们要不要问问，妈咪遇到什么事了呀？”
梁彦臣沉默几秒，语气散漫：“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死犟不讲，我能撬开她的嘴吗？”
宗烨不吭声，只是抬头眼巴巴看着他。
……真是欠了这母子俩！
梁彦臣烦躁挠了挠头，随手把崽丢到沙发上，走进书房拨通助理电话吩咐几句。
很快，消息传了过来。
“BOSS，查清楚了，今天宋小姐被人造谣勾引客户，还挨了一巴掌……”
梁彦臣眸底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戾气，握着手机的手也缓缓收紧。
半晌，他淡声道：“五分钟，把那不长眼的衰佬的资料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