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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姐姐，你这是要去哪？」一个声音飘入耳中。
祝玉瑶身形一僵，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僵硬转头。
木匠父子的身影，正从竹林走来。
原来是他们……祝玉瑶暗暗松了口气。
「今日之事，多谢师妹帮助。」王木匠躬身行礼，表达感谢。抬头目光落在她肩头的行囊上，不由疑惑道：
「师妹这是要离开？」
「嗯。」
祝玉瑶背起行囊，闷头往前。
「我明白了。」小木匠似想到了什麽，高兴道：「姐姐这是打算下山除魔，赚取三桩功德。待回到山中，便可参与内门考核。」
好主意！
祝玉瑶眼神一亮，赞许看了小木匠一眼。
这真是个完美的理由。
虽然只能放弃光荣的卧底计划，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早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那就祝师妹一路顺风了。」
王木匠拉着儿子说道。
「姐姐再见。」
「谢了。」
祝玉瑶嘟囔一声。
不过……最好还是再也不见了。她脚步匆匆，飞快穿过竹林，一路朝小竹峰下行去。
……
「马先生，这是你的体检报告。」
医院。
马谋排队取完报告，找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
昨天的检查只是初步判断，具体情况医生还要看过详细报告，才能确定他的身体状态。
「你这两天有哪里行动不便吗？」
「左脚脚掌，走路时感觉有点用不上劲。」
医生皱眉片刻，盯着报告单，道：「你应该知道，渐冻症是一种至今不明发病原理的疾病。」
「嗯。」
「每个病人的症状都不一样，有些人是从手部开始，有些人是从脚或腰。有些人全身肌肉萎缩后，肺部却能幸运的保持活力……」
「嗯。」
「但你不一样。你的病情是从胸肺肌肉开始，如今吞咽已初步出现困难。」
「嗯。」
「我的诊断和上次一样，你大概还有三个月时间，最多四个月时间。」
「嗯。」
无论医生说什麽，马谋都是『嗯』的回覆。云淡风轻，好似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渐冻症是绝症。
运气好的人能活久一些，但那需要海量护理费。
马谋没钱。
虽然他唯一的朋友已经在拼命赚钱，忙得这两年来二人见面甚少，而那一笔笔转帐，马谋都存着没动。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就没必要拖累别人了。
「考虑过住院治疗吗？」
医生放下报告，认真道：「呼吸机和胃造瘘术，或许可以让你的生存期延长几年。」
「谢谢医生。」
马谋没有回答，拿着报告起身离开。
……
小竹峰。
已经跑路一个时辰的祝玉瑶刚到山脚，又遇到了一位拦路虎。
林曼曼。
「玉瑶姐姐，我正想去找你！」
林曼曼提着盒东西小跑过来。
不好。
有杀气！
祝玉瑶扭头就走，这种时候绝不能被她缠住。
「玉瑶姐姐？」
林曼曼一呆，连忙追了上去。
片刻后。
二女气喘吁吁，蹲在一处竹林里。
林曼曼：「玉瑶……姐姐，你跑丶跑什麽啊？」
祝玉瑶：「你不追……我能……跑吗」
林曼曼：「可是……我是来给你送丶送奖励的啊。」
奖励？
祝玉瑶不由呆住。
所以她不是来报仇的吗？
「今日考核，你被评为甲上，小竹峰外门弟子第一名。往年前十的弟子都能获得宗门嘉奖，你忘了吗？」
林曼曼的气息终于缓下来。
「呃丶这样的啊。」
祝玉瑶尴尬咬着舌头。
林曼曼道：「姐姐你早上走的早，我便去外门功德堂替你领了奖励。本打算亲自送去，恰好在这遇上了。」
「玉瑶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呢？」她好奇问道。
「除丶除魔。」
祝玉瑶心中懊恼，该死，早知道就不跑了。
「这就要下山降妖除魔了吗？姐姐真厉害！」
林曼曼一脸向往与崇拜之色，而后似想起什麽，将手中盒子递了过来。
「玉瑶姐姐，给。」
「谢。」
祝玉瑶勉强笑着，起身就走。
盒子里是什麽，她已经没心思看。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至少先出了这小竹峰。
「玉瑶姐姐，你早上吹奏的曲子叫什麽？」
二女走在林间。
林曼曼一脸好奇，跟在祝玉瑶屁股后面。
「碧海潮生曲。」
祝玉瑶下意识开口，顿时大惊。
这不是她说的！
……
什麽情况？
马谋刚从医院回来，一上线就看到画面出现在一处竹林，身边还跟着身穿制式道袍的林曼曼。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竹屋里下线的。
这游戏下线了角色还会自己行动？AI功能也太强大了吧，难怪找不到存档功能，这是要肝死人的节奏啊。
「先看看这段时间发生了什麽吧。」
打开游戏日志，开始读档。
待他粗略看完内容，正好遇上林曼曼好奇发问。
于是随手输入：碧海潮生曲。
……
「好有意境的名字。」林曼曼拍手叫好。
祝玉瑶却快哭出来了。
就差一点。
就差了一点点，她就能逃出小竹峰了。也许逃出这里，那位神秘的存在就无法再控制自己……现在，一切都毁了。
忽然。
祝玉瑶感觉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盯着她的记忆。
林竹丶跑奔丶曼曼林丶路的山下丶子父匠木丶囊行拾收丶屋竹……刚发生过的事一页页在脑海中翻开，彷佛时光倒流。
身体却似被一块巨石压住，鬼压床般喘不上气，无力挣扎，一点一点沉入碧海深渊。
那位神秘的存在，正在读取属于她的记忆。
这是警告吗？
其实木匠父子丶林曼曼的出现，都是他无声的暗示……对方仿如一位俯视人间的神明，神秘丶冷漠，犹如逗弄地上的蝼蚁。
自己小时候玩蚂蚁时，不也是这样吗？
『我再也不敢了——』恐惧如潮汐将她淹没，整个世界仿若陷入无尽黑暗。直至一声：「原来是自己在通主线啊。」
时光停止逆转。
祝玉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鬼仙大人……原谅我了吗呜呜呜……』她蹲在内心世界的角落，悲泣抹着眼泪。
……
身边忽然安静。
林曼曼疑惑转头，看向祝玉瑶。
「玉瑶姐姐，你这次下山打算去哪除魔啊？」
沉默。
「姐姐，姐姐……」
依旧是沉默。
马谋正仔细查看游戏日志，试图搞懂自己的角色下山的原因。
看了半晌。
终于在一行文字中找到【除魔】二字。
「原来是自己在通主线啊。」
马谋恍然大悟。
新手任务第二关要下山斩妖除魔，完成三桩功德。
不过他并不打算这麽早。
身为一位资深十里坡剑神，当然要在新手村提升到等级上限，再下山开无双乱杀啊！
现在下山，累死累活，一点收益都没有。
不去，不去。
祝玉瑶的身体转身。
「姐姐……你又要去哪？」
林曼曼一脸痴呆色。
「饿了，吃饭。」
这NPC真烦人，又没有任务。
「玉瑶姐姐。」磨蹭半天的林曼曼，终于鼓起勇气：「你可以教我音律吗？」
祝玉瑶原地一个急停丶转身。
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