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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长柏大婚,华姐儿有孕(第1/2页)
长柏即位的次年正月,正式诏告天下,改元靖和。
取四海安靖、君臣相和之愿。
靖和元年春,距他继承大统九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他和魏嬿婉的大婚。
大清许久没有天子即位后,正式奉迎原配中宫的幸事了,这一次的规格自然与众不同。
纳采、大征、册立、奉迎诸礼依次举行。
到了正日,金册、金宝先行,凤舆自魏氏暂居的府邸奉迎而出,子夜启程,经朝阳门内一路向皇城而来,最后堂堂正正从大清门正门而入,再过天安门、端门、午门、太和门,一路入内廷。
奉迎仪仗到了乾清门前便依礼止步,册宝先奉入交泰殿,凤舆再由内监接抬入内,
说起来,此处又有一些不同。
坤宁宫自顺治十二年改建以来,西侧一直用于宫廷萨满祭祀,只有东暖阁会在帝后大婚时,开启使用两日,过后皇后便移居东西六宫,择一处看得顺眼的宫殿做起居之用。
可长柏却在登基不到两个月时,便召了宗人府与内务府来,说祭神自然不能废,满洲旧俗也该保留,可保留旧俗不等于非得把皇后的正宫弄得日日杀猪煮肉,血腥味和香火味,都飘到乾清宫了,他天生鼻子灵,根本躲不开。
何况,既然坤宁宫从名字到位置,都是中宫正寝,乾清为天、坤宁为地,帝后各居其所,才是最顺理成章的章法。
便将祭祀等事,搬到了景山寿皇殿去,原本该由王公大臣、侍卫分食的祭肉也照旧。
整座坤宁宫细细整改,收拾了足足半年,等到魏嬿婉真正入宫时,坤宁宫也重新变回了字面意义上的中宫。
当然,大家也心知肚明,新帝这样安排,除了嫌媳妇住远了之外,也解决了一个,从新旧两朝交替开始便一直横在内务府面前的问题——
两朝后宫,到底怎么住。
长柏这一回继位,终究是特殊的,既非父皇驾崩后按部就班承统,也不是太上皇年老体衰主动禅位,而是先帝遗诏一出,正值壮年的弘历直接退成太上皇。
历朝历代虽不是没有太上皇,可像如今这般,太上皇、太上皇后、太皇太后,连带一整个旧朝后宫和一群尚未成婚开府的皇子公主,全都活蹦乱跳住在紫禁城里的情形,确实少见。
钮祜禄氏如今由皇太后一跃成为太皇太后,慈宁宫本就是她住惯了的地方,自然没有叫老人家挪动的道理。
可弘历和若弗又该怎么办?
照身份,他们是太上皇与太上皇后,若挪去寿康宫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可那地方本就比长春宫等处狭促,更不可能把旧朝妃嫔一股脑塞进去。
高晞月、富察诸瑛等身份也高,两个人怎么好几家似的挤在一个院里?
苏绿筠身边还有年幼的阿哥公主要照顾,白蕊姬才诞下幼子不久,叶赫那拉意欢更已经有了七个月身孕,余下诸人有的孩子还小,有的身体不好,这么多人要重新分住……实在不容易。
虽说若弗曾试图简单直接地解决此事——
“都搬园子里去不就完了?”
她觉得这问题甚至不值得吵,圆明园多大?院落多得住不完,景致也美!
偏偏弘历不肯。
理由还正经得叫若弗一时没法反驳:
“柏哥儿尚未大婚,你我做父母的这时候搬去园子里躲清闲,像什么话?旁人也就罢了,你是他亲额娘,新帝大婚,从纳采到奉迎,不知多少事情都要你亲自过目,你不在宫里,难不成还叫皇额娘一把年纪替你操持?”
不等若弗反应过来,又说:“还有华兰,她的大婚也不远了,堂堂固伦公主,难道不从宫里出嫁,反倒从圆明园抬出去?成什么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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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弗当场闭嘴。
她知道弘历绝不止是为了儿女婚事才赖着不肯挪,甚至八成天天还在心里脑补什么流放太上皇的大戏,可偏偏列举出来的两个理由,都踩在她软肋上,若弗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于是新旧两朝便这么暂且挤在同一座紫禁城里。
好在长柏从一开始便说得十分清楚,他这一辈子若无意外,只娶魏氏一个,不预备再往东西六宫塞一群妃嫔,既如此,索性将坤宁宫真正收拾出来给她住,倒也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
乾清宫与坤宁宫本就自成中轴,中间只隔了一座交泰殿,同旧朝妃嫔所在的东西六宫天然分开。
这样一来,魏嬿婉既不必住翊坤宫、永和宫这些从前属于弘历嫔妃的地方,也不至于出门便撞上哪个太妃,两代后宅混在一处,说起来难免尴尬。
只是赞成归赞成,若弗心里的算盘从没停过。
等一双儿女的婚姻大事全都办完,她便是撒泼也好,耍赖也罢,哪怕干脆叫人连他的箱笼一道装车,都得把弘历这老东西拖出去不可。
君臣父子四个字,天然带着压人的分量。
若任由弘历这老搅家精在宫里,他怕是迟早得寸进尺!
等华姐儿一嫁,她一定走!
……可这人生啊,哪有说了就一定作数的。
紧赶慢赶,好容易在年底以前把华兰的大婚也办得妥妥当当。
那一日,若弗从天没亮便起来忙活,亲自看着女儿梳妆、上头、换吉服,等凤舆真正出了宫门,她还红着眼睛趴在门边看了半天,直到再也瞧不见了,才让人扶着回去。
哭完一通以后,又破涕为笑,心想着这一回总算好了,都找的是合他们心意的人,下一步,总该轮到自己收拾行李去江南了吧!
结果——
当晚宫中设家宴替华兰圆礼时,魏皇后才刚坐下没多久,忽然脸色一白,在众目睽睽之下软软倒了下去。
手忙脚乱召来太医一看,竟是喜脉!
这可把大家都高兴坏了,尤其是若弗,添丁进口,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这一胎自然成了全宫上下的头等大事,只可惜魏嬿婉的反应也非比寻常,从早到晚闻什么都嫌,清淡了说没味道,稍微有一点油腥便转头作呕,连从前最喜欢喝的茶都沾不得,到了后来,甚至长柏批折子时惯用的墨香重一点,她都能捂着嘴冲出去。
坤宁宫的小厨房一天恨不得换八十回,太医、嬷嬷轮番上阵,酸的、甜的、辣的,凉的、温的、热的都试了个遍,好不容易有一样东西能入口,第二日便又不肯吃了。
六宫事务,自然也是管不成了,若弗只能又把那一大摊子宫务接回手里。
等三个月,魏嬿婉终于坐稳了胎,若弗眼看魏嬿婉终于能吃能睡,脸上也重新养出些肉来,正觉得自己总算又能盘算出游时,刚成婚不久的华兰又满脸羞意地让人递了消息回来——她也有了。
若弗也顾不得无奈遗憾了,赶紧让人把她接回宫来,亲自照顾。
上辈子华姐儿这胎怀到后来,可是让她吃了大苦头的,偏那时候她还跟着盛紘在扬州,只是通判家的大娘子,女儿在汴京伯爵府,相隔千里,她也鞭长莫及。
后来听华兰说了孕中诸事,别提心里多疼了!
这次她可不能再让孩子受一样的苦!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说以后也没半分不满,反而亲自将妻子送进来,临走时还被若弗拉着叮嘱了好半天,叫他只管放心,等过几日若想媳妇了便进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