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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穿蓝条纹上衣的男生靠在围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用问？看这架势，是来替这小子出头的呗。”
瘦高个嗤笑了一声：“一年级的小豆包，上学没几天就想学别人见义勇为？”
宁柠没有理他们。
她径直走到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男孩面前，小小的身影从刘洪涛和围墙之间的空隙里钻了进去。
刘洪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从他胳膊底下钻进来的小不点，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
这小丫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别人都绕着走，她还往里钻？
宁柠站在小男孩面前，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她先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低着头发抖的小男孩。
那孩子比她高一点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宁柠的目光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上扫了一圈。
没有伤痕。
然后她转过身，仰起小脸，正对着刘洪涛那张因为长期颐指气使而显得格外蛮横的脸。
“你们欺负人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糯糯的调子，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可她站得很直，那双仰起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刘洪涛，眼底没有一丝畏惧。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瘦高个先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收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对？哪里不对了？谁欺负谁了？我们在这儿站着也不行啊？”
蓝条纹也跟着笑：“就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欺负他了？我们问他借块橡皮，不行吗？”
刘洪涛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腰的小丫头，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很久没有看见这么不长眼的了。
上一个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的，被他每天放学堵在校门口。
后来怎么样来着？哦，转学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柠：“来主动交保护费的吗？”
蓝条纹在旁边帮腔：“交够一块钱，以后你在这学校里遇到麻烦就报刘哥的名字。”
宁柠没有退。
她仰着小脸，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依然直直地看着刘洪涛，声音还是很平静：“学校是来上学的，你们欺负人，就是不对。”
刘洪涛懒得再废话了。
他伸出手去，打算揪住这个小不点的后脖领，把她拎起来甩到一边去。
他的手伸得很快，动作带着一种惯了欺负人之后不假思索的蛮横。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手腕被一只小手稳稳地扣住了。
那只手白嫩嫩的，看着跟年画上的瓷娃娃似的，可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大得让他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疼。
真疼。
刘洪涛的眉心猛地拧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纹丝不动，他连抽了两下都没抽出来。
他低头看去。
宁柠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可刘洪涛的后背却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说不上来那是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一年级的小豆包，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整个人拎起来。
可对视的这几秒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却让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截。
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瘦高个和蓝条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看见刘洪涛伸出手去，然后就僵在那里了。
“刘哥？”瘦高个试探地喊了一声。
刘洪涛心里暗暗叫苦。
手被扣得死紧，拔不出来，可使劲拔又拔不动，而且越来越疼了。
跟班在看着。
他要是不动作，就下不来台了。
他咬着牙，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正要开口放几句狠话，远处的教学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那边的人都在干什么！”
钟莲看见宁柠朝刘洪涛那边走过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老师。
她转身就跑，穿过操场，冲进教学楼，在走廊里差点撞翻值日生手里的水盆。
“周老师！周老师！”
她扒着办公室的门框，上气不接下气，“操场上……宁柠……”
周老师手里的红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作业本上。
她没有多问，跟着钟莲就往外跑。
操场角落里，刘洪涛的手腕还在宁柠手里攥着。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虽然确实疼，但更多的是因为丢脸。
他一个六年级的男生，被一个只到他腰的小豆包攥着手腕动弹不得，旁边两个跟班还傻站着，大眼瞪小眼地等他发话。
他能说什么？
快帮他把这小丫头掰开？
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刘洪涛！”
周老师的声音从操场那头炸过来。
钟莲跟在后面，小脸跑得通红，喘得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眼睛却一直盯着宁柠的方向。
宁柠听见周老师的声音，小耳朵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确认是班主任来了，便松开了攥着刘洪涛手腕的小手。
刘洪涛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快，差点带得自己往后踉跄一步。
他的手腕上，一圈淡青色的指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来。
他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往袖子里缩了缩，脸上挤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周老师大步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在刘洪涛和他的两个跟班身上扫了一圈。
瘦高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蓝条纹把靠在墙上的背挺直了一点，只有刘洪涛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歪着肩膀站着，嘴角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
“刘洪涛，你又在这儿干什么？”周老师的声音压得很沉。
“没干什么啊，周老师。”
刘洪涛耸了耸肩，“我们就在这儿站着聊天，犯法吗？”
周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认识这个学生，全校没有哪个老师不认识他。
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横着走，欺负同学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的班主任私下里跟她倒过不少苦水，说管不了，说也不听，叫家长也不管用，家长来了反而倒打一耙，说老师针对他们家孩子。
那是个被惯坏的独生子，全家上下围着他一个人转，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也就盼着这混世小魔王赶紧毕业，把人送走了事。
可今天，他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