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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守岁(第1/2页)
容寄侨拿起来点开。
是回复她上周问的那个课业问题。
AUdrey打了一长段的英文,条理清楚,重点还用标出来了。
容寄侨蹲在鞋柜边上找拖把的动作停下来,靠着墙把消息看完,认真回了一句感谢。
AUdrey是她上学期做社会实践调研的时候,硬着头皮在招聘APP上加的好友。
当时容寄侨看到这位女士的个人简介和从业方向,刚好跟她的调研课题对得上。
容寄侨就大着胆子发了一段自我介绍过去,表明了学生身份和目的。
本来以为会被无视。
没想到AUdrey不但回了,还给了很详细的建议。
调研早就结束了,但两个人的联系没断。
AUdrey偶尔会在容寄侨问问题的时候指点两句。
容寄侨不清楚AUdrey的具体背景,只知道她大概率不是伦敦本地人。
容寄侨回完消息,对面又弹出来一条。
【中国新年快乐:)】
容寄侨打字回过去。
【谢谢,你也是。】
AUdrey很快又回了。
【今年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容寄侨把拖把靠在墙边,干脆先和对方聊天。
【如果顺利的话,想继续读个硕士,然后在这边找工作。】
AUdrey只回了一个“GOtit”,停了一拍,又回复。
【中国那边快0点了。】
容寄侨其实已经不太能精准算出两边的时差了。
以前刚来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在换算,脑子里两套时钟同时转。
后来习惯了这边的节奏,那套属于京城时间的齿轮就慢慢生锈了。
三年多了。
她在伦敦过了三个春节。
每一年都是这样,跟朋友们热热闹闹吃顿饭,然后回到家以后安安静静待着。
容寄侨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正准备退出对话框。
AUdrey又发来一条。
【看窗外。】
她下意识抬起头,朝客厅那面弧形落地窗的方向望过去。
窗帘没拉。
灰蒙蒙的天幕压在泰晤士河上方,对岸的建筑群模模糊糊只剩轮廓。
河畔那边,有烟花在升空。
不是大规模的那种官方庆典烟花。
伦敦的春节庆典从来不在除夕当天放,一般都挪到春节后的周末去搞,方便更多人参加。
中国除夕当晚,就是唐人街那边挂几盏红灯笼,或者泰晤士河沿岸搞个灯光秀。
烟花的光点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然后洒落下来,倒映在黑沉沉的河面上,像碎了一把星星进去。
烟花的声音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传不进来,只能看到那些光一簇一簇地绽开,又一簇一簇地坠落。
像一场被按了静音键的庆祝。
河对岸的某个地方,有人在这个时间点,选择了放烟花。
也许是住在那边的华人。
容寄侨这才有了一点属于春节的认知。
新年。
爷爷奶奶应该在看春晚。
堂屋里的方桌上应该还摆着年夜饭的残余,没收拾完的碟子碗筷。
她和段宴会更简单,自己在家里吃一顿,唠会儿嗑数完倒计时就睡觉。
只有一年她心血来潮,也跑到外面去放烟花跨年。
容寄侨盯着那片无声绽开的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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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这边有人放烟花?】
AUdrey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一个住在伦敦的华人朋友,说今晚要在河对岸放一场小规模的,算是给自己的跨年仪式。好看吗?】
容寄侨把目光重新投向落地窗外。
河面上那些碎金般的倒影正在一圈圈扩散,和天幕上新绽开的光点遥相呼应。
【好看。】
她发完这两个字,等了一会儿,AUdrey那边没再有动静了。
大概是忙去了。
容寄侨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开灯,就这么靠在沙发的角落里,隔着那面弧形玻璃看对岸的烟花。
京城。
段家老宅后院。
夜空里最后几朵烟花在头顶炸开,红的金的,光芒从高处洒下来,把积了薄雪的屋顶照得亮了一瞬。
几个小孩手里举着仙女棒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火星子拖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光线。
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红纸屑,混着孩子们尖锐的笑闹声。
远处的城区还在不断有烟火腾空,闷响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
段宴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站在后院的回廊下,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在冬夜的冷风里显得轮廓格外硬。
一个仙女棒飞了过来,带着滋滋冒烟的尾巴,差点蹭到他的裤脚。
“新年快乐!”
一个小豆丁仰着脑袋冲他喊,嘴边还挂着半截没嚼完的糖葫芦。
段宴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迈开步子往主屋方向走。
身后那帮孩子根本没把他的冷淡当回事,继续满院子撒欢。
段家老宅的主屋是一栋两层的灰砖建筑,翻修过,但保留了老式的中堂格局。
大年三十守岁,上了年纪的族老早在十一点之前就散了。
留下来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辈和更年轻的旁支小辈。
段宴推开主屋的侧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长条的红木沙发排成两列,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各式坚果。
十几个人分散坐着,有的在嗑瓜子唠嗑,有的低头刷手机,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窝在角落打游戏。
以前段家的春节冷清得很。
除了佣人和管家,段守正跟前连个说话的人都稀罕。
自打段宴认祖归宗回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每逢年节,那些平时一年都见不着一面的远房亲戚,一窝蜂地全冒了出来。
嘘寒问暖的有,打秋风的有。
大多还是看段宴年轻,没有段老爷子那么杀伐果敢,想通过他获利什么。
前两年这种人很多,后面见识过段宴在公司的强硬手腕以后,今年倒是没这么多了。
最多就是想把家里的小辈往公司塞,谋个前程。
段宴进来的时候,一个坐在沙发末端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身来。
是段家旁支的堂叔,辈分比段宴高一辈,在京城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贸易公司。
“回来了?”
堂叔满面红光,手里还端着半杯茶,笑容堆得过分殷勤。
段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把大衣解了搭在扶手上。
“嗯。”
“我们刚还在说你呢。”堂叔凑近了半步,语气里裹着层薄薄的试探,“年后你那边是不是有几个大项目要推?我听说季家名下主营的那个公司的收购案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