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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借力
「嘿！」陈最刚坐下，经朝立刻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陈最，一阵挤眉弄眼，「老陈，可以啊！这俩中戏的都不错啊！尤其刚才那个穿蓝毛衣的，叫毛小彤是吧？长得是真甜！那小梨涡，啧，比某些碎嘴子强多了！」
他说着话，故意瞟了杨密一眼，又提高点嗓门，「哎，我说老陈，你这眼光进步挺大啊！上学期刚开学那会儿，你就是见的太少了，对咱们的小郭襄有滤镜，现在知道好赖了吧？」
「哈哈哈！」
桌边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众人目光在陈最杨密与楼梯口之间来回打转，面色揶揄。
杨密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啪」一声把筷子拍在碗上，狐狸眼瞪圆了，对准经朝火力全开：「经朝！你皮痒了是吧？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叫碎嘴子？你给我说清楚！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上学期谁帮你找的声乐老师补考了？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明天就让王老师给你打回原形？」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字字带刺，把经朝那点黑历史全抖搂出来。
经朝被她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挂不住，又不敢真惹毛这位姑奶奶，只得连连告饶：「哎哟我的密姐！我错了我错了！嘴欠！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完赶紧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杨密冷哼一声，这才作罢，拿起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冻豆腐，好像那是经朝的脸一般。
陈最看着他们斗嘴，笑着摇摇头，却见怪不怪。
前段时间经常往他们那儿跑，类似的场景已经见的太多太多，一点也不意外。
其他人见陈最坐下，又开始劝酒，他摆摆手，坚决不喝了。
再喝下去，明天就真不用爬起来了。
闹腾到快十点，一群人才东倒西歪地涌出火锅店。
夜风一吹，酒气立马散了不少。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打车。
陈最感觉脚下有点飘，但脑子还算清醒。
杨密走到他身边，夜风吹起她几缕发丝，她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别扭：「哎，陈最。」
「嗯？」陈最侧头看她。
「那事儿————」杨密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就是给王力弘老师写歌那事儿，要是————要是真成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啊。」她飞快地补充道，「我就听听消息，没别的意思！」
陈最瞥了眼她路灯下微红的耳根，觉得有点好笑，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在意：」
行，知道了。」
计程车来了好几辆，大家分头挤上去。
陈最与经朝张小翡一起，还有另外两个男生挤进一辆绿色的现代伊兰特。
车子摇摇晃晃开回北电，停在熟悉的东门。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下车，招呼着往前走，最后停在宿舍楼门口道别。
「老陈，真没事？用不用送你到宿舍门口？」经朝打了个酒嗝，关心的问。
「没事，清醒着呢。」陈最摆摆手，除了脚步有点虚浮，眼神确实清亮了不少。
「行，那回见！」经朝摆摆手，与同宿舍的几人肩搭背地往楼梯口走去。
陈最正要进楼，杨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最！」
他回头一瞧，杨密站在几步开外。
路灯的光晕给她笼了层柔和的边，她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陈最笑着点点头，走了进去。
看得出她有话想说，但既然没说出口，他也懒得多问。
杨密望着陈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不忿的跺了跺脚，事到如今她早就意识到，陈最对她现在是一丁点别的念头也没有，真怀疑当初陈最跟她表白的事是不是撞了邪。
见鬼！
两天后，周六下午。
阳光透过餐厅包间大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
陈最推开包间的门，一眼就瞧见王力弘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穿着件米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看到陈最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陈最！来了！快坐！」他绕过桌子迎上来，跟陈最用力握了握手，「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谢谢王老师。」陈最扬起笑脸在他对面坐下，把随身的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跟我别这么客气。」王力弘给他倒了杯温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最，透着满满的期待，「真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这才几天？我本来想着至少得等上一个星期才有眉目。看来小柯老师说你两天就创作出了《京城欢迎你》这事一点也没夸张，真厉害！」
陈最笑笑，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正好有点想法，就抓紧弄出来了。」他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几下，打开一个音频文件，「按照您上次提的要求，舒缓丶轻快丶抓耳丶听着舒服————我试着写了这首。」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王力弘，推到他面前，开口介绍：「歌名叫《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春雨里洗过的太阳》？」王力弘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好名字！光听名字就有画面感了，清新，温暖。」他身体微微前倾，自光紧紧锁在电脑屏幕上，「我能现在听听吗？」
「当然。」陈最笑着点头，点击了播放键。
舒缓的前奏流淌出来，带着清新的吉他扫弦，轻快的鼓点，像初春微凉的风拂过刚抽芽的柳枝。
陈最的声音随之响起，娓娓道来，带着一种轻松的惬意：「分开之后另一年的春天~」
「记忆也像下雪一样溶解~」
「那些有你在身边的影片~」
「呼的一声飞得老远老远————」
王力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专注，再到惊喜。
当歌曲行进到副歌部分：「爱在夏天过完之后锁在秋天~」
「挨过冬天之后的我好了一些~」
「嘿~雨后的天上~彩虹出现~衬出一片蓝天~」
「我在淋过一场大雨之后的晴朗~」
「那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王力弘的眼睛彻底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身体也跟着那轻快明亮的旋律微微晃动起来。
一曲终了，余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散去，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兴奋：「就是它！陈最！太棒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完全就是我脑子里那个感觉！清新，舒服，旋律抓耳，又带着点————雨后初晴的那种轻快，充满希望的感觉！完美！简直太棒了！」
连珠炮似的一阵输出，听起来像唱rap似的。
他迫不及待地往前探身，指着屏幕：「这个编曲的思路太妙了！吉他和鼓的搭配，还有中间那段口哨？点睛之笔！整体氛围营造得特别到位！你是怎么想到用《春雨洗过的太阳》这个意象的？」
陈最看他这么喜欢，也放松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解释道：「您说要舒缓轻快，听着舒服，我就想到春天雨后那种特别乾净清爽的感觉。阳光被雨水洗过，不刺眼，暖融融的，空气也清新。旋律上就想用比较流畅的线条，节奏轻快但不激烈，营造那种漫步在雨后初晴街头的放松感。编曲上，民谣吉他是基底，加入流行鼓点增强节奏感与现代感，口哨是想增加一点随性自在的生活气息。」
王力弘听得连连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兴奋地敲击着节奏：「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
生活气息，自在感！太准确了！你这编曲的层次感也做得很好，听着简单，但细节很丰富，一点都不单薄。」他越说越兴奋，看向陈最的眼神充满了赞赏，还有种找到知音般的欣喜，「陈最，你的音乐素养，对感觉的把握，真的远超我的预期！」
「王老师捧了。」陈最笑着对他拱拱手。
又交流了十几分钟对歌曲细节的理解，王力弘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示意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助理小林：「小林，去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
然后转回头，看向陈最。
陈最知道重点来了。
王力弘脸上带着坦诚的笑容，语气认真起来：「陈最，说实话，我虽然欣赏你在《京城欢迎你》上的创作，但找到你邀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的，毕竟你太年轻，而且之前也没听过你有其他成熟的流行作品。我怕我的期待值太高，万一————」他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事实证明，是我先入为主，小看你了。这首歌，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它就是我要的呼吸点！」
陈最笑了笑，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王老师过奖了。能符合您的想法就好。」
「不是过奖，是真心话。」王力弘摆摆手，神色郑重起来，「既然歌这么好，那我们谈谈正事。」
他眼神示意小林。
小林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放在王力弘面前。
王力弘把合同推到陈最面前，手指点了点：「陈最，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找到你，除了欣赏你的才华，说实话，也有点想借力的意思。」他坦诚地看着陈最的眼睛，「《京城欢迎你》这首歌，还有即将上线的MV，证明了你的创作实力，也让你在圈内开始冒头。奥运会是今年最大的盛事，任何沾上边的关注度都不会小。我的新专辑里有奥运相关主题曲创作者写的歌，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对专辑的关注度肯定有提升。」
说到此处，王力弘语气更加诚恳：「所以，我不想占你便宜。这份合同，我按业内顶尖词曲人的标准来。预付三十万，后续版税分成比例是这个数。」他翻到合同指定条款，指给陈最看一个相当高的数字，「合同三年一签。你看怎么样？」
陈最拿起合同，快速但仔细地浏览着关键条款。
三十万预付在08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还有顶尖的分成比例。
这种预付加版税分成的方式，本身就是对他实力的一众认可。
王力弘的诚意，确实沉甸甸的。
陈最放下合同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向王力弘伸出手：「王老师这么有诚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合作愉快！」
王力弘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用力握住陈最的手：「合作愉快！下午我就让公司那边走流程，尽快把预付款打给你！」他心情大好，招呼道：「来来，菜也快上了，咱们边吃边聊！小林，你也坐过来一起吃。」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聊着音乐。
从华语流行的发展趋势，聊到不同音乐风格的融合尝试，再聊到各自欣赏的音乐人，越聊越投机。
王力弘分享了很多他在伯克利学习时的经历，对音乐制作的理念，陈最也结合自己的经验与当下的理解，提出了不少让王力弘眼前一亮的观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合同细节又确认了一遍，双方签好字，各执一份。
王力弘坚持把陈最送回北电。
车辆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行驶，车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今天聊得真痛快！」王力弘意犹未尽，「以后在音乐上，我们一定要多交流！你那个关于融合民乐元素的想法，我觉得很有搞头！」
「没问题，王老师有想法随时找我。」陈最笑着应道。
车子在北电东门停下。
陈最推门下车，王力弘也降下车窗，再次伸出手：「陈最，保持联系！等专辑制作进入后期，可能还得麻烦你一起听听！」
「随时恭候。」陈最跟他再次握手，「您慢走。」
王力弘笑着挥挥手，车窗升起，车子汇入车流。
陈最站在暮色里的校门口，摸了摸背包里那份还带着点油墨味的合同，转身走进了校门。
诸事毕，接下去该抓紧时间完善他的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