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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25顺位，犹他爵士队！
1996年6月27日，清晨，日本。
神奈川县，以及其他许多地方，无数台电视机在晨光微熹中被打开，调到了播放NBA
选秀大会直播的频道。
对于这个篮球文化尚在蓬勃生长丶尚未有本土球员真正叩开NBA大门的国度而言，这个清晨显得格外不同。
高宫望家里，地板上散落着零食包装和空啤酒罐。
三个家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当直播画面扫过选秀现场观众席，短暂定格在樱木花道丶田冈教练丶蒲池泉水等人身上时。
「出现了！是花道！洋平，还有田冈老头和泉水！」高宫望发出一声怪叫，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西装！花道穿西装人模狗样的！」大楠雄二激动地拍打着野间的后背。
「旁边那些老外都在看他们！」野间忠一郎也大呼小叫起来。
东海大学的篮球部，同样进入东海大学和鱼住做队友的仙道，鱼住纯和几个篮球部的队友挤在一台小电视前。
看到樱木那沉稳的侧脸还有田冈教练一起出现在国际直播画面中，鱼住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这小子————真的走到那里了。」
旁边的队友们发出阵阵惊叹。
海南高校的篮球馆办公室，高头力教练也早早打开了电视。
当画面清晰捕捉到坐在樱木旁边丶一身西装丶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侧脸线条依旧紧绷的田冈茂一时，高头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他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向下撇，整张脸嫉妒得几乎扭曲变形。
那个老对头————
居然真的坐在了NBA选秀现场！以「家人」的身份！
这种荣耀和见证历史的参与感，比他带领海南再拿十个县大赛冠军都要让人————心塞一赤木刚宪，牧绅一丶藤真健司丶花形透丶河田雅史————无数曾与樱木花道在球场上交手或耳闻其名的篮球少年们此刻都守在不同的电视机前。
看着那个曾经在神奈川丶在全国大赛赛场上掀起红色风暴的身影，如今平静地坐在世界篮球最高殿堂的选拔现场，每个人心中都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个红头发的怪物，他奔跑的轨迹，真的超越了所有人的想像，抵达了他们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地方。
陵南高中的礼堂被临时开放，巨大的投影幕布前，坐满了学校领导层丶老师以及自发前来的学生们。
当樱木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礼堂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理事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对旁边的校长低声道：「这是我们陵南走出去的孩子！历史！我们在见证历史！」
纽约，大陆航空体育馆内。
随着NBA总裁大卫·斯特恩走上中央讲台，现场嘈杂的声浪渐渐平息，一种庄重而充满悬念的气氛笼罩全场。
电视直播信号同步传向全世界。
田冈茂一听不懂那快速的英文开场白，但他能从现场的气氛和斯特恩严肃的表情中，感受到仪式正式开始。
田冈的背脊挺得如同钢板，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飞快地撞击着胸膛。
喉咙有些发乾，他甚至不敢用力吞咽，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旁边的蒲池泉水同样绷紧了身体，她的手悄悄攥住了樱木的衣袖一角，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大卫斯特恩，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听力上，试图从那快速流淌的英文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比樱木本人更早开始关注选秀预测，更清楚一个亚裔后卫想要在这里获得认可有多么艰难，表面的平静下，是比岩浆更灼热的焦虑和期待。
樱木坐在两人中间，感受着身旁两人几乎凝滞的呼吸和身体传来的细微颤动。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泉水冰凉的手背上，又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田冈教练紧绷的手臂，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他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选秀进程，大脑对照着前世的记忆。
一切似乎都沿着「历史」的轨迹运行。
「1996年NBA选秀第一顺位，费城76人队选择的是————来自乔治城大学的阿伦·艾弗森！」
聚光灯下，那个留着地垄沟发型丶眼神不羁的小个子状元站起身，与家人拥抱，戴上76人队的帽子，在万众瞩目和震耳欲聋的欢呼中走向舞台。
田冈教练虽然听不懂具体名字，但看到现场反应和艾弗森的样子，也大概猜到这是状元，心中愈发紧张。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
随后，榜眼秀马库斯·坎比被多伦多猛龙选中，探花秀谢里夫·阿卜杜—拉希姆归属温哥华灰熊————
马布里丶雷·阿伦丶安东尼·沃克丶科比·布莱恩特（被黄蜂选中，旋即交易至湖人）丶佩贾·斯托贾科维奇丶史蒂夫·纳什————
一个个在前世篮球史上留下璀璨名字的年轻人，依次被念到名字，戴上不同球队的帽子，走上舞台，与斯特恩握手，开启他们未知的NBA生涯。
每念出一个名字，田冈教练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手心冷汗涔涔。
泉水攥着樱木衣袖的手指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已经第··顺·————第·1————第··————
第24顺位，洛杉矶湖人队选中了德里克·费舍尔。
当费舍尔的名字被念出，现场响起掌声，但田冈和泉水的心却猛地一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24了！已经到了第一轮末尾了！
樱木的名字————还没有出现！
田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听不懂那些快速闪过的英文名字，但他能看懂数字，能感受到每一次念名后不是樱木站起来时，那种希望一点点被抽离的冰冷感。
难道————真的要到第二轮了吗？
虽然史蒂夫教练说过有球队在第二轮给过承诺，但第一轮和第二轮，无论是合同保障丶球队重视程度还是象徵意义，都天差地别啊！
更别说第二轮被放鸽子属于家常便饭。
泉水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得失去了血色。
她强迫自己看着樱木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却发现他依然平静，只是目光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种平静，此刻反而让她更加心疼和焦虑。他一定也在等待，在期待，只是他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樱木确实在思考。
看来，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他这只「蝴蝶」似乎还没有扇动足够改变首轮格局的风。
太阳或者篮网的第二轮承诺，恐怕就是今晚的归宿了。
虽然略有遗憾，但也并非不能接受。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迎接第二轮。
就在这时，台上的大卫·斯特恩再次拿起一个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话筒，用他那清晰而平稳的嗓音宣布：「1996年NBA选秀，第一轮，第二十五顺位。犹他爵士队选择的是————」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斯特恩的嘴唇上。
「来自橡树山学院的，樱木花道（HanamichiSakuragi）。
清晰的英文发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到了大洋彼岸无数个电视机前。
樱木花道，愣住了。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犹他爵士？第5顺位？这————和记忆中的历史完全不符！这一顺位，原本应该是————
应该是马丁·穆尔赛普。
但绝对不应该是他！
他甚至没有接到过爵士队的试训邀请，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支以严谨丶铁血丶拥有斯托克顿和马龙「犹他双煞」的球队会对他这个风格迥异的亚洲后卫感兴趣！
旁边的史蒂夫·史密斯教练也猛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脸见了鬼似的惊愕。
他迅速在脑中过滤着所有联系过的球队和接触过的球探，确认没有爵士队的人表现出特别浓厚的兴趣。
这是怎么回事？
田冈教练完全没听懂那串英文名字，他只看到斯特恩念了很长一段话，然后现场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比之前稍显复杂的声浪，而聚光灯————竟然开始向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的樱木僵在原地，史蒂夫教练表情古怪，而泉水————
「樱木！是你！是你啊！」蒲池泉水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潮，眼中积蓄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她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抱住还处在发愣状态的樱木，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混杂着狂喜丶释然和无法言喻的巨大压力释放后的颤抖。
「第一轮！是第一轮！爵士队！选你了！选你了！」
她的眼泪迅速浸湿了樱木昂贵的西装肩部，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这三年来，她看着他日复一日的苦练，看着他面对偏见和忽视时的沉默与坚韧，看着他为这次选秀付出的所有努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背负的压力和渴望，也比任何人都更害怕看到他失望。
此刻，所有的担忧丶焦虑丶压抑，都化作了这止不住的泪水。
田冈教练被泉水的反应惊得彻底回神，他听不懂「Sakuragi」的发音，但他看懂了泉水的狂喜，看懂了聚光灯越来越近，看懂了周围不少人投来的丶聚焦在樱木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质疑。
他猛地抓住旁边洋平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不确定而嘶哑变形：「洋平！是不是————是不是选樱木了？是不是？」
洋平也从震惊中恢复，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惊喜的笑容：「是的！是犹他爵士队，第一轮选中了花道！」
「第————第一轮————樱木————被中了————N·——真————」
田冈茂一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口。
他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瞬间被汹涌而出的泪水模糊。泪水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肆意流淌，他也完全顾不上擦拭。
四年来的担忧，送别时的不舍，得知选秀消息时的狂喜与压力，一路而来的紧张与期待————所有复杂汹涌的情感在这一刻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和强撑的镇定。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原本紧绷挺直如标枪的腰背，一下子彻底瘫软下来，重重地跌回椅子里。
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压抑不住的丶混合着巨大喜悦丶自豪和如释重负的哽咽声。
聚光灯终于完全笼罩了他们这一小片区域。
镜头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被念到名字丶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的红发青年，以及他身边喜极而泣的女伴，和那位激动得难以自持丶泪流满面的老者。
樱木花道感受着怀中泉水的颤抖和泪水，听着田冈教练那压抑的哽咽，看着史蒂夫教练欣慰的笑容，还有洋平一脸微笑的对他竖起的大拇指和兴奋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向那灼热耀眼的聚光灯，和镜头后面无数双或好奇或审视的眼睛。
脸上那片刻的茫然和错愕迅速褪去，被一种沉静的丶带着淡淡笑意的坚定所取代。
他轻轻拍了拍泉水的背，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稍稍退开，用手指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接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泉水泪水沾湿的西装前襟，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转过身，对坐在椅子上丶依旧沉浸在巨大情绪冲击中丶浑身发抖的田冈茂一，伸出了手。
「教练，」
樱木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清晰可闻，他用的是日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深深的敬意，「我该上台了。」
田冈教练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弟子伸过来的丶稳定而有力的手，看着他那双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丶写满了坚定与自信的眼睛。
一股热流再次冲上头顶。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抓住了樱木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腰杆，却重新挺直了。
樱木又对泉水点了点头，泉水用力擦乾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丶带着泪光的笑容。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直播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樱木花道迈开步伐，朝着那片象徵着篮球世界崭新起点的舞台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红色短发在灯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NBA的大门，在这一刻，正式为他这个来自东方的红发青年，轰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