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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程野就收到沈若琳一个凌厉的眼神警告。
他悻悻地闭了嘴。
反倒是沈若琳主动提及，「人都是有烦恼的呀，我也不例外。」
程野没吭气，希望她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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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太阳这麽舒服，有点八卦可听就更好了。
可沈若琳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倾诉欲，那句话说完就没了动静。
惹得程野吃瓜不成，心痒痒的。
既然她不说，那就自己说，「会有烦恼，那还是自己的心态没放好。」
「人就活一次，哪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人生苦短，让指手画脚的人通通滚蛋。」
在直播时，程野会刻意保持说话得体有素质，但偶尔也有放飞自我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也或许是这太阳照得人太舒服了，就想说点不得体的话叛逆一会。
听程野口出狂言也不是一次两次。
有些话听着糙，但却让听的人很舒坦，于是沈若琳又问，「那你现在的心态很好？」
「对呀。」程野索性躺在了草地上，「能怪别人，不怪自己，主打一个不内耗。」
这话听得沈若琳笑出了声，「有哪些事你怪过别人？」
「全部都怪别人。」程野嚼着面包慢悠悠地细数起来，「无人扶我青云志，我怪别人没本事。」
「强者不抱怨环境，但我是弱者，我不仅怪环境，我还怪强者。」
「因为环境都是他们搞差的。」
「比我优秀的人还在努力，那我努力有什麽用？我越努力就显得他们越优秀。」
「反正生活给我什麽我就拿着，拿走什麽我就看着。」
「风吹哪页读哪页，哪也不懂撕哪页。」
「反正所有人都注定一个必死的结局，不用搞得那麽累。」
程野叭叭的说了一通谬论，把沈若琳都听得沉默了。
不知道是被哪一句戳中，她变得不再说话。
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之感。
她不说话，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却很热闹。
【主播的精神状态，依旧遥遥领先。】
【其实挺有道理的，较真的人才会累，没心没肺就是很舒坦。】
【主播这状态我是学不来的，哪怕什麽事都没有，我也会莫名其妙的焦虑。】
【焦虑个毛线，有钱就败家，没钱就拜佛，烧几块钱的香，许几千万的愿，为难不了自己就去为难佛祖，主打一个心诚则灵。】
【就是，富贵就移，贫贱就移，威武就屈，色诱就从，大家都是只活一次，怎麽开心怎麽来。】
【一看评论区就知道是谁带出来的兵。】
【三观不正但对味。】
【……】
程野最终还是不知道沈若琳在烦什麽，反倒是网友被他带偏得小词一套一套。
口嗨一下图个乐呵，无所谓。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享受午餐，周围只剩下咀嚼声。
今天的太阳特别温暖，晒得程野脸颊发烫，也晒得他眼皮发沉。
闻着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他居然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半小时。
当他醒来的时候，沈若琳已经一扫刚才的颓靡，又变得元气满满。
因为他们刚才吃面包掉了很多面包屑，现在那些面包屑被小鸟承包了。
好几只鸟儿都在餐布上啄食。
沈若琳担心它们不够吃，还打开了一包新的面包。
嘴里还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像是在喂鸡。
看到程野睁开眼，她笑着看过来，「你醒啦？」
「看，好多小鸟。」
程野早就看到了，只是他一起身，几只小鸟都被惊得飞走了。
不出意外的，他又被沈若琳瞪了一下。
「休息够了，咱们继续逛吧。」
「现在去措普寺。」
程野说完就起身收拾餐布，食物被吃得差不多了，水果还有一些。
程野把剩下的水果装好重新塞回背包里。
一通收拾后，草坪恢复如初，只有刚才被程野睡过的地方，草茎还在缓缓挺立。
「不是还有个湖吗？怎麽去措普寺了？」
沈若琳走过来不解地询问。
「因为近啊。」程野已经迈开步子，「措普寺就在这上面，几分钟就能到。」
「看完措普寺再到康珠拉措湖。」
程野说近，那是真的近，镜头里已经能看到措普寺的红墙与金顶。
措普寺是一座古老的宁玛派寺庙，它就依偎在湖边的森林与草甸之间。
朱红的墙壁，金色的殿顶，以及层层叠叠，色彩鲜艳的藏式建筑，在雪山丶森林和碧湖的冷色调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又庄严。
寺庙周围，五彩的经幡林在风中猎猎飞舞，连绵成片。
每一次飘动，都仿佛在无声地诵念着经文。
他们走进寺庙里。
措普寺并没有程野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透着古朴丶厚重丶真实呼吸感的修行道场。
踏入其中，仿佛穿越了时间的帷幕，进入了一个被酥油灯火和虔诚诵念浸润了数百年的空间。
庙里的僧人很多，比游客还多。
遇到游客时，僧人们还会双手合十致意。
主殿的大门厚重而低矮，需要躬身进入，刺眼的高原阳光被隔绝在外，殿内一片昏黄，数以百计的酥油灯在佛龛前或梁柱旁静静燃烧。
跳动的金色火苗是殿内最主要的光源。
主殿佛坛上，莲花生大士和护法神的塑像呈现出一种粗犷而威严的原始力量。
金身有些斑驳，彩绘也已经暗淡，但线条浑厚，表情沉静极具穿透力。
在跳跃的灯火映照下，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佛像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哈达，那是无数信徒的祈愿。
沈若琳是个小迷信，见神就拜，游览了一圈后，她直直地就走到佛像面前，学着其他游客的样子，许愿叩拜。
程野虽然不信这个，但也没多话扫兴。
而像沈若琳这样的，直播间里大有人在，也不管归不归这尊佛管，一股脑地就将自己的心愿敲在了弹幕里。
【扎西德勒，愿家人平安健康！】
【求上岸/offer/体检单全阴。】
【坏运气退退退。】
【用三年单身换论文过审。】
【佛啊，让我暴富……啊不，小富即安就行。】
【……】
看到网友都有这麽多愿望，而寺庙里也接受游客的布施。
于是程野走到布施处，捐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钱，「捐小钱，许大愿望。」
「希望你们的愿望都能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