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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一点点转过身，尴尬的看向王雅。
“王大夫，这……这么巧啊。”
王雅气的不行，揪住陈若的衣领。
“巧你个大头鬼！你行啊，陈若，把我当猴耍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把全院的人事档案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有新招进来的大夫叫陈若！”
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大，周围走廊里的护士、病号全围了过来看热闹。
陈清河见状，赶忙上前护住自家大哥，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大夫。
“哥，这女的是谁啊？”
陈若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冲着王雅赔笑。
“王大夫，姑奶奶，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我媳妇刚做完产检，身子虚着呢。您行个方便，先安排她们去旁边歇着，我陈若今天给您把事情原原本本交待清楚，绝不跑路！”
王雅看了一眼挺着肚子的沈婉君，到底还是心软了，招手叫来一个年轻规培医生，嘱咐了几句，让把沈婉君和陈清河带去值班室喝热水休息。
安置好家属，王雅又开始生气，拽着陈若的袖子，一路走进了外科主任办公室。
门一推开，陈若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白大褂、正低头写病历的中年男人身上。
只这一眼，陈若愣住了。
冯学军！
上一世，正是这位恩师手把手教自己辨认药理、处理外伤，把自己带成了缉毒线上的半个军医！
没等陈若回过神，王雅已经将他推到办公桌前。
“冯主任，人我抓着了！就是这个骗子！那天在矿务局坍塌现场，就是他冒充医生给伤员做的急救！”
冯学军停下钢笔，抬起头，打量着陈若。
“小伙子，人命关天的事，岂能儿戏。你连行医资格都没有，当时为什么要撒谎？又凭什么敢在矿区那种极危环境下乱动伤员？”
陈若迅速调整好情绪，装出一副老实的憨厚模样。
“大夫，我真没撒谎，我就是清河沟生产大队一个挣工分的农民，当时我兄弟一直找不着，我也是急眼了，瞎鼓捣的……”
王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着陈若的鼻子开喊。
”你少拿这套话来搪塞我！瞎鼓捣？瞎鼓捣能弄出那么标准的心肺复苏？瞎鼓捣能一摸骨头就知道怎么固定断腿？”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你那一手绝活，绝不是个种地的农民能会的！你肯定受过极其专业的医疗培训！”
陈若心想这王雅还是不好骗。
自己经历了两世，要是今天连这两个人都骗不过去，那就白活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始严肃起来。
“既然王大夫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我也不瞒着了。我这身医术，是一位姓郑的老中医教的。”陈若故意顿了顿，看向冯学军。
“他老人家叫，郑亚成。”
冯学军手里的钢笔掉在病历本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很激动。
王雅一头雾水，看看陈若，又看看冯学军。
“冯主任，郑亚成是谁啊？”
冯学军根本顾不上理会王雅，眼睛开始变得通红。
“你……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陈若又重复了一遍。
“郑亚成老师，不过我只跟着他学了些皮毛，连个正式的拜师仪式都没办过，算不得他的徒弟。”
冯学军流下了泪水，双手撑着桌面。
“那是我的恩师啊！我是他老人家正经磕过头的关门弟子！当年恩师惨遭迫害下放，我自身难保，连替他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年我四处托人打听，得知他在渝城，我特意调到渝城这边的医院，就是为了寻他老人家的下落，却一直没消息……”
冯学军抓住陈若的胳膊。
“小兄弟，我师傅他现在在哪儿？他身体可好？快带我去见他！”
看着眼前着急的冯学军，陈若心里也很难受。
陈若托住冯学军的手臂，沉重的说。
“冯主任，您节哀，郑老师他……五年前就已经已经走了。”
这句话让冯学军彻底崩溃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若眼疾手快，赶紧抱住冯学军。
王雅吓坏了，赶紧冲过来帮忙扶着冯学军坐下，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瞪着陈若。
“冯主任，您先别急着伤心！现在外头骗子多的是，谁知道他是不是从哪打听了个名字跑来这里招摇撞骗！您考考他，问问他郑老先生的细节，我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陈若没等冯学军开口，便开始说了起来。
“郑老师这辈子最爱西湖龙井，但因为早年伤了胃，他泡了茶从来不喝，只捧着杯子闻那个味儿解馋。他给人抓药开方子，用的是左手，是个左撇子。”
“还有个毛病，睡觉总爱贴着床沿，晚上起码得从炕上掉下来两回。”
王雅听得满脸不屑，正准备开口嘲讽这算什么破证据，转头却发现冯学军已经泣不成声。
“没错了……错不了！”冯学军握住陈若的手。
“恩师睡觉不老实这个毛病，除了近身伺候的徒弟，外人绝对不可能知道！小兄弟，你没骗我，你真的受过恩师的指点！”
陈若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念叨。
老冯啊老冯，这些可都是上辈子你喝多了亲口告诉我的，能错得了吗。
冯学军擦了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双手握着陈若的手。
“小兄弟！虽然恩师没给你正名，但你学了恩师的医术，那就是得了他的衣钵！你才是恩师最后一位关门弟子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冯学军的亲师弟！”
陈若被这辈分搞懵了。
上辈子喊了十几年师傅的人，这辈子变成了自己师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伙子冲了进来。
“冯主任，三床的病人又咳血了，您快去给看看吧！”
冯学军迅速收起情绪，指着陈若对那三个年轻人大声宣布。
“你们三个兔崽子过来！这是我同门的亲师弟，也是你们师爷的关门弟子。都给我立正，叫师叔！”
三个年轻大夫当看着眼前这个农村小伙，一时半会根本张不开嘴。
冯学军有些生气。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三个小年轻立马冲着陈若鞠了一躬，声音洪亮的喊。
“师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