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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到了家开始安排其他人。
他指向妻子和三妹。
“婉君，清河！你们俩今天守在家里，剩下的交给我们！”
沈婉君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家里有我们，放心吧!”
陈若揪着老四陈华的后衣领，将他往门外推。
“去大队路口迎着！来的是一辆大解放，开车的是陆峰，你上次跟着我见过，认准了直接往家里领！”
安排完之后，院外突然闪过几道手电筒光束。
方旭、李有田领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村青年，连外套都没系好扣子，冲进院门。
“若哥！我们刚听说平哥出事了！”
方旭跑得满头大汗，急切的问道。
“要抽血是吧？把大伙儿都带上！咱们清河沟的汉子别的没有，但血管够！”
李有田也在一旁应和着，要出一份力。
看着这群挺身而出的朋友，陈若十分的感动。
他上前一步，双手放在方旭和李有田的肩膀上。
“兄弟们的心意，我陈若记在心里，大半夜的，车上拉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先回去歇着，等到了医院要是血库不够，我回头就算跪着也把各位请进城！”
正说着，村口一声汽车喇叭声。
“哥！车来了！”陈华扯着嗓子在胡同口报信。
“上车！”
陈若叫上家里人，搀着老爹，拎着还在哭的二弟媳妇，一家老小全都坐在了货车后厢。
老娘刘巧梅瘫在麻袋上，老爹用军大衣给几个女眷盖上。
陈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陆峰方向盘打得飞快，脚下油门直接轰到底。
陈若看着陆峰的黑眼圈，跟陆峰说。
“小陆，真是辛苦了，大半夜折腾你，把你叫起来，今天确实着急了，但这情分我陈若记下了。”
陆峰笑着说。
“若哥，你太客气了，我本来就是个夜猫子，换了单位调度室这会儿喊我，我高低得在被窝里磨蹭半个钟头，你的事，我连裤腰带都是跑在路上系上的。”
陈若很感动，连忙道谢，随后又问起了矿上的事。
“小陆，我这二弟媳妇吓破了胆，话都说不利索，矿上到底是个什么局势？”
听到这话，陆峰想了想说。
“若哥，矿上塌方、瓦斯突出这种事，哪年不死几个？可今天这回……是人祸。”
陆峰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下午三矿那条老巷道地压已经报警了，支护架全被压弯。可矿领导非逼着抢这个月的出煤量，下死命令让工人冒险放炮崩煤！”
“这一炸，顶板彻底垮了，连着液压柱全砸了下去！”
陆峰转过头，看了陈若一眼。
“若哥，我得提前提箱你一下，那条巷道不仅塌了，瓦斯浓度还在飙升，平哥被埋在最里头，抢救队现在根本下不去深处。你……得让家里老爷子做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理准备。”
陈若心里十分生气。
前世二弟窝囊了一辈子，好歹得了个善终，今生却因为矿务局这帮畜生的贪功冒进，遭遇了这些！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县医院急诊大楼外。
陈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爹，你带着她去验血室候着！老四，你跟我走！”
陈若怕陈华添乱，就带着他一起走。
“老大，去矿上打听明白，有了准信立刻滚回来告诉我，哪怕是具尸首，我也撑得住！”
陈若握住老爹的手。
“爹，你放心。”陈若坚定的跟老爹说。
”有我在，平子死不了！”
甩下这句话，陈若拎着陈华转身钻进车里。
到了三矿矿区大门。
探照灯在煤灰里来回扫射。
几百号听说出事赶来的矿工家属把铁栅栏门堵得进不去人，全是哭喊声和咒骂声。
一排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队员顶着人墙，手里的橡胶棍压在胸前，他们连句话都不敢说。
人群最前方，安保科长萧正奇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额头上一道血口子，顺着眉毛往下淌血，显然是被发疯的家属抓挠出来的。
萧正奇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冲着手下喊。
“都给老子把棍子收紧了！谁敢对家属动手，老子扒了他的皮！让她们挠！守好大门，别让她们冲进去干扰救护队！”
几个妇女哭着扑上去，抓着萧正奇的衣领不放，指甲一下下往他脸上抓。
陈若推开前头看热闹的人群，挤到最前面。
他揪住萧正奇就往旁边走。
在外人眼里，以为是不理智的家属，陈若举起拳骂道。
“你们这些当官的！拿我们工人的命填坑，老子今天弄死你！”
陈若连拖带拽，把萧正奇从那群妇女里拽了出来。
陈若把萧正奇煤堆角落。
周围的家属被陈若吓退了两步，停止了推搡。
萧正奇刚要挣扎，抬头看清了是陈若。
“若……若哥，怎么是你？”
陈若让他小声一点，别被那些闹事的家属发现异常。
“若……若哥？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这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陈若立马解释道。
“我看什么热闹啊，我亲二弟陈平，就在下面那个黑窟窿里埋着，少废话，给我交个底，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萧正奇他慌乱地环顾四周，看见没人，便告诉陈若。
“若哥，这回真不是兄弟不帮忙，情况……不太好。”
萧正奇有些心虚，但还是说出了实话。
“出事到现在满打满算七八个小时了，按常理，要么救护队还没挖透塌方带，要么……就是挖到了，人也憋得不行了。”
“现在矿办大楼上头全乱套了，那帮领导正关着门拍桌子，琢磨着这口黑锅该扣在谁脑袋上，这两种情况不管占哪头，平哥都凶多吉少，你……你还是让老爷子节哀顺变吧。”
陈若十分生气，看着萧正奇。
“你瞎说什么呢，不许说这些晦气的话，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萧正奇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矿区大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大。
两人就这么在煤堆死角僵持。
突然，萧正奇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他抓起听筒听了几句，急忙挣脱陈若。
“若哥，渝城医院的急救车队到了，上头下命令了，让我立刻带人清出一条生命通道，我得去安排了！”
陈若松开手，让萧正奇回去。
他找到老四陈华。
“老四，你就在这儿等着，寸步不许挪！一会儿要是医院的车出来了，我没跟着一起出来，你马上回县医院去找爹！”
陈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