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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边,考试不能挂科吧?」
「出版社那边,我也答应人家一月交稿。」
「谢导那边更不用说了,人家愿意认下我这个学生,我肯定不能给人丢脸。」
杨大郎听得直点头,点完了又觉得哪不对:
「你这麽一说,合着每件事都得办。」
「本来就都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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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萧时明乐了:
「我又没拉着你一块儿写。」
杨大郎翻了个白眼,起身去翻自己那堆课本,嘴里还在念叨:
「我现在看见中国文学史这几个字就想死。」
「你倒好,前几天还在《鸦片战争》组里拍电影,今天就坐这儿写书丶背考点。」
「真想看看你的脑子怎麽长的。」
这话杨大郎说的倒是没错,几样事情压在一块,换个人没准真就把自己的节奏搞乱。
萧时明倒还好,前世混过那麽多年,知道轻重缓急,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自己稳住。
他翻出稿纸,继续写着《无比美妙的痛苦》。
这本书和《对不起,我爱你》不是一个类型。
前者脱胎于韩剧,情绪转折快,情节也更离奇。
后者的主题则更深入,也更尖锐一点,写得好了,会更见作者功力,写得飘了,就容易自嗨。
钢笔落到纸上,写了两句又停下。
这两句是原文翻译,可还是差点意思。
他抬手把前面那行划掉,又重新提笔写下一句,这次感觉顺畅多了。
朱苏进的造梗能力这两天倒是没少发挥作用。
每当进行这种本土化改编时,他就像脑海中突然有根线被接上了,灵光一闪之后就有新点子。
不是凭空出现什麽脑洞,而是把他原有的思路和表达变得更有趣了一些。
这也是朱苏进最擅长的地方,很多出圈的名台词都是他创造的。
比如《顺溜》里的「我给你一博发」丶《朱元璋》里的「你那是图她的身子,你下贱!」。
还有《让子弹飞》里最出名的那句「杀人,还要诛心。」,以及《新三国》里的无数名梗。
你可以说朱编的剧不好看,但绝对不能说他的剧无聊。
这造梗能力确实没的说,朱编有伯牙舒淇之才!
萧时明写着写着,时间像是被拧动了加速齿轮,飞速流转。
等他放下笔,抬头一看,寝室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展那边正抱着书嘀嘀咕咕,嘴里骂一句背一句,跟上刑似的。
「几点了?」
萧时明问。
「快十点。」
杨大郎把书往桌上一扔,
「你总算活过来了,我都怀疑你写着写着能直接坐化在这。」
接下来几天,日子就彻底挤在一块儿了。
白天进教室,老师在上头讲理论,下面一教室人各有各的心思。
临近考试,平时偶尔逃课的也全来了,后排堆满了人,桌上摊着笔记。
杨大郎最夸张,逮着谁都得问一句「这一段考不考」。
问到后来连大佛都听见了,站讲台上点他名字:
「杨展,你要是真把嘴闭上十分钟,比问我十句都管用。」
杨展倒是不脸红,站起来理不直气也壮:
「张老师,我这不也是为了维护咱们中文系整体通过率吗?」
「你先维护你自己吧。」
萧时明坐在旁边,低头翻书,嘴角压了压,这种日子其实毕业之后还是挺怀念的。
前世已经离学校生活太远了,远到后来想起这些事,只剩个模糊印象。
现在重新回来,听着教室里这些七嘴八舌的动静,心里居然有点感慨。
…………
考试周很快到来,中文系的考试排得比较早,一月五号就是最后一门「中国文学史」。
刚出考场,就听得杨大郎一声惨嚎:
「我完球咯!」
「哪完了?」
「全都完咯。」
杨大郎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不该看那《儒林外史》,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笑话。」
「编笑话的时候,你的动力倒是足得很啊。」
萧时明打趣道。
杨大郎可能是看他在《花城》上投稿,觉得自己也要写点东西。
于是试图从《儒林外史》里找灵感,写点嬉笑怒骂之词。
比如他昨天晚上的名作《沪语》:
「沪客狎妓,令其言dirtytalk以助淫,妓云:『刚波宁』。」
「沪客大怒,殴妓几死。」
「你就说你笑没笑吧。」
杨展扭头看他,
「你答得怎麽样?」
「就那样呗,还凑合。」
「妈的,最烦你这装B的人。」
杨大郎啐了一句,
「你说凑合就是稳了。」
萧时明没接话,笑着往前走。
这段时间白天上课,晚上写书,连轴转了几天,成功把《无比美妙的痛苦》改编完成。
「走走走,解放了,老子要大吃特吃,我特麽吃吃吃吃吃。」
杨大郎拍了拍萧时明的肩膀,
「就上次那家店,走起,这次我请。」
「行啊,这次你来。」
「这就对咯,啥事豆不如吃饭来的安逸。」
萧时明没有拒绝杨大郎的邀约。
本来他想去拜访谢晋,可前几天打电话过去,谢衍告知他:谢晋去峨眉厂那边还人情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和杨大郎一起搓了一顿,二人慢慢悠悠溜了一圈消食,这才回到宿舍。
一回来,杨大郎就开始收拾细软,为回家做准备。
「大郎,你这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哦哟,这边吃的到底是不如四川正宗,我现在就想吃粉蒸肥肠锅盔。」
杨大郎的理由很符合他的体型。他是个典型的蜀人,贪图安逸,不过没什麽坏习惯,吃饭就是他最大的爱好。
曾经创下在学校档口连吃四碗米线的神迹,吃到最后,连承包档口的老板都不敢再卖给他,只求他收了神通。
「你不回家过年麽,明哥?」
「我过几天回,在上海还有点事。」
萧时明摇了摇头,
「起码得把稿子寄出去,然后去拜访一下老师。」
「哦,那确实是正事。」
杨大郎点点头,又想到自己的地狱笑话,
「也不知道我投稿那笑话咋样了,也没个音信。」
正说着话,萧时明的摩托罗拉『哔哔』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谢衍的消息。
「家父归,后日家宴,务必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