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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了那株商陆神赐了，你知道吗？我们商陆王国也有一颗商陆神赐。」
秋梅：「黑麦，要是让商陆神树知道了，你会被打死的，那些老蜘蛛都不敢在外面提起神树。」
白桑识趣的没有问，三虫走了好几天终于要走出荒漠了，周围的植被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荒漠的边缘，一道绵延的土黄色山梁横亘在前。
翻过这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一片低洼的山谷呈现在眼前，与身后的荒漠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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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里生长着成片成片的禾草，高的齐膝，矮的贴地，风吹过时，草浪起伏，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到了。」秋梅停下脚步，「这里就是老蝼蛄马唐的领地了。」
白桑从黑麦背上探出头，八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山谷。
它看见了那些禾草有些结着细密的穗子，紫褐色的颖片包裹着饱满的籽粒；有些匍匐生长，节节生根，铺成厚实的草垫。
从山梁上下去直接就到了草地里面，草甸深处，隐约可见一条条细小的通道，偶尔有一两只灰褐色的蝼蛄从洞口探出脑袋，触须轻摆，又迅速缩了回去。
「看那边，那些就是马唐的命种了。马唐草，鼠茅草最多了。」黑麦指着那些禾草给白桑介绍，都是马唐的命种。
「喏，那种匍匐生长的就是马唐草，结的籽粒小小的，强化腿部的抓地力；那种高的叫鼠茅草，根系特别发达，强化爪子的挖掘能力。」
白桑认真地看着，突然问：「马唐……为什麽叫这个名字？」
黑麦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因为它的命种选了很多马唐草。它的名字，就是根据第一颗命种来的。」
「选了很多？」白桑不解，「不是说命种尽量不要重复吗？」
「是啊，但……黑麦摇摇头，野生小战士很容易孕育自己喜欢的植物作为命种，而且马唐当时也没有好的命种选择了。」
说话间，草甸深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一只体型约一米五左右的蝼蛄战士，从茂密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它的甲壳是灰褐色的，与泥土和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背甲上有些地方已经失去光泽，边缘处甚至有细小的剥落痕迹。
三对步足稳健却缓慢地移动着，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前足的特化挖掘足轻轻触碰地面，像是在确认什麽。
最引虫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一双浑浊的复眼，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薄膜。
「秋梅……」老蝼蛄的声音传入白桑的意识，带着一种缓慢的丶略显沙哑的精神波动，』」「你……又来了。」
它说话时，头部微微偏转，似乎是在用听觉和触觉来弥补视力的不足。
秋梅：「一年不见，你的领地……更茂盛了。」
马唐：「茂盛……马唐的复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什麽用呢。」
它低下头，用前足拨开身边的草丛，露出一条平整的小径：「来吧，去我的巢穴。你们走了一路，该歇歇了。」
白桑安静地趴在黑麦背上，跟着两只大蜘蛛穿过草甸。
它注意到，那些草丛中隐藏着无数细小的通道，时不时有小小的蝼蛄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又飞快地缩回去。
那些小家伙都没有觉醒原力，只是普通的蝼蛄。
但它们在这片领地里生活得很安心，没有天敌，没有威胁，只有吃不完的草根和松软的泥土。
老蝼蛄的巢穴在山谷深处的一处土坡下，入口宽敞，足够秋梅这样的庞然大物进出。
「今年的小蝼蛄孵化情况怎麽样？我看见了不少的小蝼蛄在你的草地里面。」
「今年的小蝼蛄数量很多，可惜还是没有小战士诞生。」
秋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会有的。你还年轻。」
「年轻？」马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接受，「秋梅，我已经四十七岁了。」
「中级战士的极限寿命是五十年左右。我还有……三年？两年？我自己清楚。」
它缓缓趴伏下来，让沉重的甲壳落在乾草上：「我这一生，就这样了。」
白桑从黑麦背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八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只老蝼蛄。
它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衰老，和进化失败后的结局。
马唐似乎察觉到这个小小的跳蛛，头部微微转动：「咦，这个小家伙是……？」
「野外觉醒的跳蛛小战士。」秋梅介绍道，「初级三龄期，我们准备带它回蛇莓山。」
「野外觉醒……，好啊，好啊。有长辈指引，有部族庇护……比我当年强多了。」
它费力地挪动身体，从洞穴角落里拖出几只用草茎编织的小篓，里面装着满满的籽粒。
「尝尝吧，今年的新货。」马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马唐草的籽粒，鼠茅草的籽粒。虽然……都不是什麽好东西，但好歹是原力食物。」
白桑好奇地凑近看。
马唐草的籽粒细小，呈淡褐色，表面有细微的纵纹；鼠茅草的籽粒略大些，深紫色，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黑麦用须肢夹起几粒鼠茅草籽扔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马唐，今年的籽粒原力更足了！比去年好不少！」
「是吗……」马唐的触须轻轻摆动，「那就多带些走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秋梅没有马上接话，而是从背甲上卸下几个蛛丝袋，放在马唐面前。
「今年给你带了些样好东西。」秋梅打开袋子，「红莲山的焰纹椒籽，强化体温代谢的；青枫部族的清风薄荷籽，可以提神醒脑，对眼睛也有好处；还有……」
它顿了顿，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幻彩焰蛛王国培育的『长寿菊』命种产出，强化生命力，温和延长寿命的。」
马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长寿菊……」它喃喃重复，前足伸出，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竹筒，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秋梅……你……。」
「别高兴太早。秋梅的语气平淡，这些是我向王国申请的，用了我三次优先交易权。而且，它只是普通命种产出，不是神赐，我每年给你带一些过来最多能让你多活三五年。」
「三五年……」，马唐笑了，那笑容里有了真正的温度，「三五年就够了。够我再多护着这些小东西几年。」
它小心翼翼地将竹筒收好，放在洞穴最深处。
「等明天我把命种产出整理好了给你，去年秋季的产出还有不少。」
白桑能感觉到马唐的高兴，高兴能够多活几年，能够多点看见晚辈的机会。
马唐庇护着这麽多蝼蛄，却始终等不到一个觉醒的后代。
黑麦：「它的命种选择太差了，马唐草丶鼠茅草丶还有几种荒漠里常见的禾草。」
「都是强化腿部丶爪子丶挖掘能力的，单一的强化效果让它的身体严重失衡。」
「当年没有游商愿意来这麽偏僻的地方，它只能用能找到的种子孕育命种。」
「等秋梅开辟这条商路时，它的年龄已经太大，身体早已开始衰老，勉强进化一次差点失败，就不敢再冒险进化了。」
「来，小家伙。」马唐突然招呼白桑，用前足轻轻推过来一小撮马唐草籽粒，「尝尝。虽然比不上那些好命种的产出，但对你们小战士，还是有点用的。」
白桑小心地接过，咬开一粒。
一股温热的原力涌入体内，直直地流向步足末端，尤其是跗节和爪尖。
它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爪钩似乎在微微发痒，抓握力确实有了微弱的提升。
「谢谢。」白桑真诚地说。
「谢什麽。」马唐摇摇头，「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游商愿意给我一颗好种子……唉。」
它叹了口气，「当年我第一颗命种，就是马唐草。那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种子了。后来第二颗，还是马唐草；第三颗，鼠茅草……等我明白过来想选择好点的命种却还是没有办法。」
它看着白桑，认真地说：「小家伙，记住，命种的选择很重要，不要像我一样，有机会就一定要选择好命种。」
白桑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秋梅在一旁和黑麦整理着货物，将马唐的籽粒分装进不同的蛛丝袋。
「马唐，这次我们要在你这里停留三天。秋梅说，黑麦想去附近找找神赐之种，我正好休整一下。」
「好，好。」马唐连连点头，「随便找，我的领地虽然贫瘠，但偶尔也会有些野生的好东西。去年我在东边的土坡上，还看见一株野生的沙拐枣，结了不少果子，可惜没有诞生神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