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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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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
    “我要去……黄泉路!”
    “嘿嘿,你们也来陪我吧!”
    出租车的副驾驶上,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后座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脸色煞白,但仍然强作镇定地坐在座位上。
    【搭车鬼】
    2星级诡异,常见于午夜时分,光亮不足的小路边,会伪装成正常人类的模样进行搭车。
    搭车鬼只有一条规则,很简单,却也很复杂。
    那就是——既要和她聊天,又不能和她聊天。
    每一只搭车鬼,都有各自不同的“禁忌词”,一旦聊天内容涉及到禁忌词,就会触发攻击剧情。
    但如果超过10秒钟不回应搭车鬼的对话,同样会导致其暴怒,进而发起攻击。
    只要运气够好,在搭车鬼下车之前,聊天并没有触及到禁忌词,就能安然无恙地避开。
    可是很显然,这两位女生的运气并不算很好。
    “班长,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短头发的女生带着哭腔,紧紧抓着身边女生的手臂,
    因为过于紧张,指甲都深深嵌入对方的肉里都没有察觉。
    车内的阴气越来越重,驾驶座上的司机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副驾上坐着的搭车鬼正在不断冷笑。
    “陪我走吧,跟我一起下去……”
    车头的大灯也越来越暗,好像随时可能熄灭。
    等到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就是搭车鬼正式发起攻击的时候,
    到那时,后座上的两人,必然有一人会被选做猎杀的对象。
    相比起短发女生的恐慌,另一位女生的反应就镇静得多。
    那是个模样清秀温婉的女孩。
    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小巧的鼻梁高挺,睫毛长而柔顺,
    配合那双青涩而水润的眸子,看上去就长着一张“乖学生”的脸。
    如果是秦岚在这,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苏晓月,088安全区第二中学的知名“女神”。
    既是他所在班级的班长,更是校级优秀学员,这一届唯一的A级天赋拥有者。
    如果说秦岚是学校之耻,那苏晓月就是象征着荣誉的另一个极端。
    从入学时起,就展现出超绝的聪慧与学习天赋,更是觉醒了一个十分具有潜力的A级天赋,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几乎所有男生在闲聊时的话题都避不开她的名字。
    就算秦岚从不参与社交,也不免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了苏晓月许多事情。
    此时,
    苏晓月轻咬着嘴唇,同样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棘手,但眼神仍旧冷静,并未就此放弃。
    “别担心,就算触发了禁忌词,搭车鬼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苏晓月紧握着身边短发女生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让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一会儿我会让车暂时停下3秒,你抓紧时间跑下去,千万别回头,听到了吗?”
    苏晓月轻声安慰着,声音很是柔和。
    短发女生一张小脸早就吓没了血色,此时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有一个E级天赋,面对搭车鬼这种2星难度的诡异根本毫无作用,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身边的班长,苏晓月身上。
    在浓郁的阴冷中,苏晓月缓缓闭上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高速行驶中的车辆竟然真的骤然停下!
    仔细看去,车轮下方的影子此时竟然像是粘稠的液体一般,将车身死死拽住!
    “就是现在!跑!”
    苏晓月猛地睁眼,原本温润的眸子竟是一片漆黑。
    【化身暗影】,A级天赋,让使用者可以潜入具有影子的环境中躲避危险,或者短暂驱使影子进行攻击。
    身为校内最具知名度的优秀学员,苏晓月早就已经收到了好几所知名院校的入学邀请。
    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来参加这次考核,也能通过保送渠道前往高等院校就读。
    即便校领导劝说多次,她也执意和其他人一样参加高考,用最公平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资质和实力。
    “吱……”
    车轮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可是仍旧不曾挪动分毫。
    苏晓月紧咬着牙齿,看上去十分吃力。
    虽然她对天赋能力的运用还不算熟练,但仍旧可以在面对2星诡异时有一战之力。
    就是这3秒钟的时间,车门打开,短发女生没有任何犹豫地冲下了车。
    “哐!”
    车门猛地关上,出租车再次提速,消失在了昏暗的道路尽头。
    后座上,苏晓月闷哼一声,无力地靠倒在椅背上。
    高中阶段,对天赋能力的开发十分有限,只有毕业后前往各大高校,才能学习到锻炼天赋的方法。
    以苏晓月目前的能力,强制拖延一只2星诡异三秒,已经是她的极限。
    “呼……”
    苏晓月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头已经浸出了汗水。
    随着她的呼吸,口鼻喷吐的气息已经可以形成白雾,足可见车内的温度下降到了怎样的程度。
    “真可惜,我本来想带她走的……”
    “既然你把她放跑了,那就你来陪我下去吧!”
    前方的搭车鬼声音更为阴戾几分,明显是被苏晓月刚刚的行为所激怒。
    “不好!”
    听到搭车鬼的话,苏晓月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再度发动自己的天赋技能。
    她之所以敢先救下那个女生,正是因为有自保的底气。
    【化身暗影】,既可以驱使影子,也能让她躲入影子里避开诡异。
    能评为A级的天赋,自然是有其强悍之处。
    然而,正当苏晓月准备行动时,身后的椅背竟是陡然探出两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唔!”
    苏晓月全然没有料到,这只搭车鬼会这么聪明。
    她的天赋能力在发动前有短暂的时间前摇,需要她集中精力才能生效。
    这小小的弱点,竟然被一只诡异察觉!
    现在,她必须拼命对抗那两只毫无生气的手掌,根本没有办法动用天赋!
    苏晓月剧烈挣扎着,但刚刚才全力动用过天赋能力的她早就不剩多少体力,此时完全无法挣脱。
    随着脑部供血越来越少,苏晓月逐渐没了力气,眼前也逐渐昏暗下去。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自负。
    即便拥有A级天赋,但面对的敌人可是诡异,是来自地狱的恶灵!
    自己竟然还自大到觉得可以先救人再全身而退……
    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再怎么精细,也没有一场真正的副本来的真实。
    “嘻嘻,嘻嘻……”
    “和我一起走吧,和我一起去黄泉路……”
    苏晓月有些后悔了。
    耳边的阴戾笑声越来越近,对身体的掌控却越来越麻木。
    冰冷的感觉像是泥沼一般将她包围,要把她拖入到深沉的绝望中去。
    现在,车上只剩下了她和那只搭车鬼。
    那么,这只诡异会选择谁来成为猎杀对象呢?
    答案毋庸置疑,当然是——
    秦岚。
    “CNM,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一道粗鄙的骂声传入耳中,让苏晓月浑身一颤。
    身后掐住她脖子的手掌猛地收回,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让她的感知重新清晰下来。
    这时候,苏晓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这辆出租车经历了一次紧紧刹车。
    “哦?苏班长?这么巧?”
    刚刚还在骂人的秦岚露出诧异的表情。
    原本他离开小巷之后,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其他诡异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听到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后,竟然有一辆出租车进入了视野。
    车上坐着的人居然还是苏晓月。
    苏晓月剧烈咳嗽着,没有力气回答秦岚的话,只能用眼神警告他赶快离开。
    在她看来,秦岚的出现,不过是平添一位牺牲者而已。
    此时的苏晓月也明白了自己得救的原因——搭车鬼的隐藏规则。
    在行驶过程中如果有其他乘客上车,那么猎杀将会重新开始。
    可以说,是秦岚的出现救下了她。
    而秦岚仅仅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苏晓月白皙的脖颈上那两只乌青的手印,并且感受到了车内浓郁的阴气。
    “噢,原来是搭车鬼!”
    几乎是一瞬间,秦岚就做出了判断。
    然后下一秒,秦岚就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搭车鬼幻化的女人一脸懵地看着他:“你……你要干什么?”
    秦岚理直气壮:
    “我要坐车啊。”
    搭车鬼仍旧一脸懵:“那你拉我车门干什么?”
    秦岚继续理直气壮:
    “我没驾照啊!肯定是你去开啊。”
    一分钟后,秦岚坐在副驾哼着小曲,开着窗吹着风,
    而搭车鬼则一脸蛋疼地坐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
    后排则坐着刚缓过劲来的苏晓月。
    车内的氛围变得十分古怪。
    “咳咳,”秦岚清了清嗓子,余光瞥向旁边的搭车鬼,“师傅,有点闷啊,咱聊聊天吧。”
    苏晓月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避免秦岚说出禁忌词,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限制住无法出声。
    她虽然从刚刚的猎杀中幸存,却也被搭车鬼的规则限制,
    既不能给予秦岚任何帮助,更无法动用自己的天赋。
    也就是说,此时二人的命运,全都落在了秦岚这个F级天赋学员身上。
    秦岚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非常具有哲理的问题:
    “师傅……”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搭车鬼露出十分蛋疼的表情——很难想象这个表情会出现在一只诡异的身上。
    “呃,我是搭车的。”
    秦岚点点头,接着问道:“噢,那是什么让你决定转行开出租的呢?”
    车内一片沉默。
    搭车鬼十分震撼地扭头,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不是你让我来开的吗???”
    秦岚闻言鄙夷:
    “我让你开你就开?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怎么没有一点主见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很严峻啊?你对自己的未来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AI发展速度这么快,早晚无人驾驶普及城乡,出租车也会被淘汰的。”
    “你难道就想一辈子就这么开出租吗?”
    这下不止是搭车鬼,就连后面的苏晓月也震惊了。
    你他妈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秦岚叹了口气,又问:
    “那你谈恋爱了吗?准备啥时候结婚?”
    搭车鬼的思路还没有从刚刚的“职业规划”中回过神来,此时不由愣神:
    “啊?还没……”
    秦岚恨铁不成钢:“还没?你怎么好意思的?”
    “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不结婚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没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吗?”
    “你不生,我不生,那社会的未来怎么发展?怎么推动?经济建设怎么进步?”
    搭车鬼张着嘴,语塞良久,最终憋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苏晓月在后头瞪大了眼,水灵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和震撼。
    道歉了!它居然真的道歉了!
    而秦岚则是郁闷地“啧”了一声。
    倒不是真的因为搭车鬼晚婚晚育,而是因为他还没试出来禁忌词到底是啥。
    “不是工作类,也不是情感类,那会是什么呢?”
    秦岚看了眼后视镜,和苏晓月对上了视线,也看出了她有很多话想提醒,但是被规则限制无法开口。
    谁能想到,一边是后排的苏晓月不断祈祷不要聊到禁忌词,
    一边是前排的秦岚抓耳挠腮地想找到禁忌词。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所以,你准备到哪下车?”搭车鬼终于忍不住了。
    聊了半天,从职业规划到婚育理念,再到社会发展历程以及哲学议题,秦岚已经抓着搭车鬼强行探讨了诸多内容。
    可还是没有找到禁忌词。
    而搭车鬼此时比谁都更希望秦岚赶紧滚下车去。
    苏晓月眸子一颤,立刻听出了这句话的陷阱。
    她拼命想要出声,但是前方的搭车鬼猛地回头,向她投来了森冷的视线。
    那道视线中还带着些狡诈。
    苏晓月不由心中一凉。
    果然,这诡异的智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若是秦岚再中招……那他们俩人都会一同丧命!
    而秦岚也正如苏晓月预料的那样,随口反问了一句:
    “还没到呢……你呢?”
    瞬间,搭车鬼露出狞笑,笑容中还带着些憋屈释放的快感:
    “啊!哈!”
    “终于被我找到机会了吧!”
    “我要去!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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