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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寝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桌上摆着两个巨大的保温箱，上面还印着「听涛轩」的金字招牌。
这三个字在临江市代表着什麽，陈默这个百事通心里清楚得很，那是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的销金窟。
「老厉。」
王强咽了口唾沫，绿豆眼死死盯着那两个箱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咱们寝室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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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那个富婆学姐终于对你下手，这是买命钱？」
赵子轩虽然家里有钱，但看着这包装也有点发愣：「听涛轩的外带？」
「这玩意儿有钱都不一定订得到，必须得是熟客。」
厉辰没搭理这俩货的废话，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热气腾腾。
一只足有手臂粗的澳洲大龙虾静静地躺在里面，红彤彤的壳泛着油光，蒜蓉和芝士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寝室，把之前的泡面味和脚臭味轰杀至渣。
「卧槽！」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王强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那双胖手伸出去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一口啊？」
「吃你们的吧。」
厉辰把那个箱子往中间一推，「这只归你们。」
说完，他拎起另一个还没开封的箱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去哪？」
王强嘴里已经塞了一块虾肉，含糊不清地喊，「这一只不够分啊！那麽大一只，你还要带走？」
赵子轩正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发朋友圈，闻言也抬头：「就是，老厉，见者有份，你一个人吃独食不怕撑死？」
厉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三个饿死鬼投胎的室友，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箱子。
「谁说是我吃？」
「这是给颜曦学姐的。」
寝室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三根中指竖了起来。
「鄙视你！」
「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义父，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厉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拉开门：「骂吧，反正我有龙虾送女朋友，你们只能三个大老爷们凑一桌啃虾壳。」
「砰。」
门关上了，隔绝了身后那三个单身狗愤怒的咆哮。
……
从男生宿舍到大活中心有一段距离。
天色已经擦黑，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校园里灰蒙蒙的。
厉辰拎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箱，步子迈得挺快。虽然刚才在颜震面前装得挺淡定，但实际上这会儿心里还在复盘。
那老头子确实有点东西。
那一肘子顶在老张身上的时候，颜震眼神里的变化厉辰看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的审视丶轻视，到后来的惊讶丶欣赏。
这关算是过了。
但这龙虾……
厉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
颜震非让他带走，说是颜曦爱吃。
这老头虽然看着凶，但疼闺女是真疼。
到了大活中心，厉辰轻车熟路地摸上三楼。
多功能厅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争论声。
「这次迎新晚会的赞助商要求在背景板上加Logo，太丑了，不行。」
「可是会长，如果不加，经费那边……」
「经费我想办法，设计图不能动。」
「那个Logo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简直是侮辱观众的眼睛。」
颜曦的声音。
冷硬，强势，不容置疑。
厉辰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推门。
现在进去，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工作状态下的颜曦是六亲不认的，他可不想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被她训。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楼下的操场和远处城市的灯火。
厉辰把保温箱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摸了摸口袋。
菸瘾又犯了。
今天跟颜震那场「鸿门宴」，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耗费的心神不比打一下午篮球少。
那种时刻紧绷神经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状态，太杀脑细胞。
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在干嘛。
「啪。」
火苗跳动。
一根利群被点燃。
厉辰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尼古丁带来的微微眩晕感让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生，脑子里却在想颜震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要她高兴。」
这父女俩，脾气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喜欢用强势的外壳包裹着那点柔软。
一根烟抽了一半。
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厉辰没回头，夹着烟的手搭在栏杆外面，不想让烟味熏到人。
「怎麽不进去？」
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厉辰转过身。
颜曦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文件夹。
她看起来有点累，眉宇间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燥意，显然刚才的会开得并不顺心。
但看到厉辰的那一刻，她眼里的那点冷意明显消融了不少。
「听你在里面骂人，没敢进。」
厉辰笑了笑，「怕被殃及池鱼。」
颜曦没接话。
她的视线落在厉辰手上，那里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下一秒，她直接走过来。
没等厉辰反应，颜曦伸手，一把夺过他指间那根还剩半截的烟。
动作快准狠，跟抢饭卡的时候如出一辙。
「哎……」
厉辰下意识想拦，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颜曦看都没看那根烟一眼，直接扔在地上，那双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上去，碾灭。
「我说过什麽？」
她抬起头，那双猫眼盯着厉辰，语气不善。
「少抽。」
厉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就抽了一根，提提神。」
「提神？」
颜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提神的方法有很多种，非得用这种伤肺的？」
距离太近。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混着刚开完会沾染的淡淡墨水味，直往厉辰鼻子里钻。
厉辰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错了。」
他从善如流地认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下次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
颜曦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衣服上拍了拍，像是要把那股烟味拍散。
「一身味儿，难闻死了。」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他把被风吹乱的领口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