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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佳节当天，下午三点半，现场最后一次联调结束。
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技术人员开始做最后的清场。
林舒然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周时川的消息。
【忙完了吗？能来这里吗？有点事情找你。】
林舒然看着房间号，回复：【好。】
除夕当天，酒店大堂里的人不多。
经理正和同事低声交谈，瞥见林舒然走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林小姐，这是周总让我交给您的房卡，您上楼后直接刷开进房间就行。”
经理双手将房卡递过来。
林舒然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
林舒然找到对应的房间号，她还是选择了摁铃。
可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
林舒然想了想经理的交代，拿出房卡，刷开进去。
她站在门口，探头朝里面喊道。
“周时川？”
“进来坐。”
周时川的声音突兀地从里面响起，吓得林舒然打了个激灵。
林舒然定了定神，顺着声音走进去。
只见周时川穿着一身深灰色羊绒衫，正站在落地窗前。
而窗边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六道菜，一看就是刚做好的，汤锅还冒着热气。
窗户下方的角落里，点着一盏玻璃罩香薰蜡烛，暖黄的火光在罩内跳动，仔细一闻，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来了，你先坐。”周时川摆弄餐具，“马上就好。”
林舒然走近，看着一桌的菜，疑惑问道：“你在干嘛？”
“知道你今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心思好好吃饭。”周时川抬眼看向她，“但晚上还有工作要忙，为了攒足体力，多少得吃一点。”
他摆好两只酒杯，“所以随便准备了几道。”
林舒然早上就吃了一块面包，忙到现在确实有些饿。
“这叫随便准备？”她看着这阵仗，“这么一大桌，也太隆重了吧。”
周时川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就当是提前吃年夜饭了。”
“那我先去洗个手。”
林舒然放下肩上的包，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可刚推开门，她目光落在洗手台面上，瞬间僵在原地。
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男士的护肤品，剃须刀，还有折叠整齐的毛巾。
周时川正好走到卫生间门口，站在她身后。
林舒然下意识开口，慌张问道：“你住这里？”
周时川抬手打开浴室柜，拿出一包纸抽，轻描淡写道：“嗯，这是我的房间，回国后一直住在这里。”
林舒然慌忙低下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周时川。
“打扰了，我洗个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
周时川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推着台面上的洗手液瓶往她面前挪了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都去过你家，还在你厨房洗过碗，你来了我这里，怎么反倒拘谨上了？”
林舒然在心里想道。
那能一样吗？
去她家是她主动邀请，有心理准备，可这里是他的房间，她是猝不及防闯入，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更别说一进来看到全是男士用品的冲击力了。
林舒然快速洗着手，但还是忍不住瞟了几眼周时川的用品。
品味不错，还挺注重形象管理的。
林舒然从洗手间走到落地窗前，周时川递给她纸抽。
“谢谢。”
“那我们开餐？”
林舒然和周时川面对面坐下来，看着眼前一桌丰盛的菜，林舒然问起来。
“你特意让餐厅准备的？”
周时川拧开橙汁，拿过林舒然的杯子，“我做的。”
“啊？”
“除了石耳炖鸡汤是餐厅的厨师中午煲出来的，其他都是我做的。”
“你可以啊。”林舒然瞪大眼睛，声音错愕地上扬起来，“居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周时川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也好久没有下厨了，手有点生，不知道做得如何。”
林舒然随意夹起一块烧腩排，她咬了一口，眼睛又睁大了一圈。
腩排炖得软烂，酱汁收得刚刚好，咸淡适中，完全是大厨的手艺。
林舒然抬头对上周时川小心翼翼期待的目光，竖起大拇指。
“周时川，你深藏不露，你干脆改行吧，这就是米其林大厨的水准。”
周时川松了口气，他的唇角终于扬起了弧度。
“好吃就行。”
林舒然举起杯子，“谢谢周大厨特意准备的这顿饭，我不客气了。”
“别客气，多吃点。”周时川碰上她的杯沿，“新年快乐。”
林舒然眉眼弯弯，“新年快乐，祝周老板新的一年事业更上一层楼，万事顺意。”
“我也祝你。”周时川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祝林大设计师，新的一年项目不断，平安喜乐，万事皆遂心愿。”
林舒然打个响指，又补充了句，“还有今晚一切顺利，圆满成功。”
周时川夹了一块清蒸的鱼肉放进林舒然的盘子里，“不好意思，因为烟花秀的事，让你不能回家跟家人吃年夜饭。”
林舒然摇摇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没事啦，我跟家里人说过了，让他们先吃。等这边结束回去，时间也来得及。”
两个人边吃边聊，林舒然喝了口热汤，拿起勺子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春节怎么过？”
周时川放下筷子，“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应该就是在酒店里休息，处理些零散的工作。”
林舒然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不回国外陪家人？还是说你家人来北城陪你过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时川夹菜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悄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周时川侧头，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家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只有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