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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她不一样。
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教育经历，让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露怯。
这是与生俱来的底气，不是后天能学来的。
“走吧。”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陈景跟在后面，黄晓婷跟在他旁边。
裴琳走出大礼堂，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低头看着手机壳后面那张名片，又看了看屏幕上“林向东”那三个字。
她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林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
“学长，是我，裴琳。”
她的声音很轻快，没有初次打电话的紧张，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朋友聊天。
林向东那边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学长打电话了吗？”裴琳笑了笑，语气很自然：“开玩笑的，我就是想说，学长的演讲很精彩。我刚来学校，确实挺迷茫的，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但听了您的演讲，我想多试试，多学点东西，总不会错。”
林向东“嗯”了一声：“那就好。”
裴琳又说了几句，问他平时忙不忙，问他东升集团最近有没有新项目，问他在学校的时候最喜欢去哪个食堂吃饭。
林向东简短地回答了，不热情也不冷淡。
聊了几分钟，裴琳主动挂了电话：“学长，不打扰您了。晚安。”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校园。
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脚步很轻快。
接下来的日子，裴琳偶尔会给林向东发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有时候是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转发给他；
有时候是拍到一张好看的照片，分享给他；
有时候只是简单地问一句“学长今天忙吗”。
林向东会回复，但选择性回复。
有些消息隔了半天才回，有些压根不回。
裴琳不在意，也从来不催，更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追问“你怎么不回我”。
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社交圈子，自己要做的事。
林向东回消息了，她就聊几句；
不回，她也不等。
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参加社团活动参加社团活动，日子过得很充实。
她把林向东当成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而不是生活的重心。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林向东对她多了一丝好感，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是对一个独立个体的欣赏。
前世，林向东对女人是有很强占有欲，以及征服欲的。
唯独对裴琳例外。
两人的家世背景，让他对她保持着距离。
……
九月中旬，云海的秋天总算来了一点意思。
早晚有了凉意，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林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表。
杨淑仪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凝重。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干练，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总，这是上个月的员工医疗补助申请汇总。”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
“一共有四十七位员工或其直系亲属提交了申请，申请金额总计八十三万。其中，有二十三个申请涉及到进口药，金额占了总数的将近七成。”
林向东拿起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
申请单上写着员工的名字、亲属的关系、病情诊断、所需药品、药品价格。
有一些药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但价格他看得懂。
一盒两万八，一盒三万六，一盒五万二。
一个疗程要好几盒，一个病人要好几个疗程。
他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
杨淑仪认真说道：“我问过几个员工，有的是国产药效果不好，有的是医生建议用进口的，还有的是病人自己要求用进口的。不管什么原因，病人家属的想法都一样——命比钱重要。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都愿意。”
她顿了顿：“林总，我也认同帮助员工，但这些药确实太贵了。咱们的员工基金成立才一年多，按照这个速度花下去，撑不了多久。”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杨淑仪：“如果你家人生病了，国产药和进口药之间，你选哪个？”
杨淑仪愣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进口的吧。效果好的话，贵也得买。”
林向东点了点头：“那就批了。员工也一样。”
杨淑仪应了一声，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那里，手指在文件夹的边角上轻轻摩挲着，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斟酌词句。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林总，我们的员工越来越多。员工的直系家属生病，咱们不能不管。但是长此以往，基金的缺口会越来越大。我不是说不该帮，我是想说，咱们得想个办法，控制一下成本。”
林向东看着她：“这问题我会解决。”
杨淑仪看着他，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向东坐在椅子上，又拿起那份报表翻了一遍。
林向东的手指在“赵猛”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申请人是赵猛，关系是爷孙。
赵猛的爷爷六十八岁，肺癌，需要服用一种叫吉非替尼的进口靶向药。
一盒五千多，一个月要一盒。
林向东拿起手机，给郑晓军打电话。
很快，电话就打通了。
“向东，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传出了郑晓军的爽朗声音。
林向东看着面前的材料，微笑着说道：“军哥，你有没有天竺的渠道？”
“天竺？”郑晓军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我是没有，不过，可以帮你问问。”
林向东笑着说道：“行，那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