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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你试着问几个问题。”沈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简历，递给他，“不用多，每人问一个就行。”
林书鸿接过那些简历，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他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面孔，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沈姐，我会尽力的。”
沈莉摆了摆手。“下班了，回去吧。”
林书鸿站起来，把笔记本和简历收进包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姐，谢谢您。”林书鸿感谢道。
沈莉笑着说：“去忙吧。”
林书鸿点了点头，然后推门出去。
……
下班后，林书鸿没有直接回家。
他来到街门口的老街。
街两边是一排排老旧的店铺，五金店、杂货铺、小吃店，夹杂着一家不大的书店。
书店门脸很窄，招牌上的字褪了色，但橱窗里摆着几本新书，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林书鸿推门进去。
一股旧纸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架挤得满满当当，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走。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戴着老花镜，正埋头整理一摞刚到的书。
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随便看，新到的在左边。”
林书鸿点了点头，走到左边那排书架前，手指从书脊上划过。
他找的不是编程书，不是管理书，而是心理学。
他抽出一本《行为心理学》，翻了翻，里面讲人的肢体语言、微表情、说话习惯，能从这些细节推断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他又抽出一本《职场心理学》，讲员工激励、情绪管理、团队氛围。
还有一本《人格心理学》，讲性格分类、行为模式、潜能开发。
他翻了翻，都觉得有用，抱着三本书走到柜台前。
老板看了一眼那摞书，又看了一眼林书鸿：“你之前不是在看编程的书吗？”
林书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两天对心理学感兴趣，就想买回去看看。”
老板把书装进袋子里，接过钱，找零：“学这个好，学技术容易被骗。”
林书鸿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走出书店。
阳光已经没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
林书鸿拎着袋子，汇入人流。
在他看来，HR不光要了解一个员工的潜力、工作能力，还要掌控员工的心理。
如果一个人状态不好，及时疏导，也许能挽回一个人才。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还只是学习阶段，不该去干预人事部的正常工作。
第二天一早，林书鸿提前到了面试室。
他把面试者的简历又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要问的问题。
沈莉让他每人问一个就行，但他准备了两个，一个关于工作经历，一个关于职业规划。
他想试试自己的判断力。
第一个面试者进来的时候，林书鸿的心跳快了几拍，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前辈们教的，面试官要保持中立，不能把自己的情绪传递给面试者。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林书鸿问道：“您之前那份工作，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是什么？”
面试者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说。
林书鸿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记着。
他不像老周那样会追问，但他会观察。
观察对方说话时的眼神、手势、语速。
书上说，人在回忆真实经历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上方看，编造的时候会往右上方看。
他不知道这个理论准不准，但他试着去验证。
一上午面试了六个人，他问了六个问题，记了六页笔记。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莉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上午感觉怎么样？”沈莉问道。
林书鸿想了想：“还行。”
沈莉点了点头，她已经听了报告，林书鸿表现很不错。
下午的面试结束后，沈莉把林书鸿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几份员工的档案，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下午让你参与员工评定。”
林书鸿愣了一下。
员工评定，关系到员工的晋升和加薪，是HR的核心工作之一。
他没想到沈莉会让他参与：“沈姐，我才学几天……”
沈莉摆了摆手：“不是让你下结论，是让你旁观。看看老周他们怎么评，学学他们的思路。”
林书鸿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周和另一个HR专员小马已经在看了，桌上摊着几份档案，每个人的绩效、考勤、培训记录都列得清清楚楚。
老周先开口：“这个李志强，业绩一直不错，但考勤有问题，三个月迟到了七次。晋升主管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再观察观察。”
小马翻了翻档案：“他的迟到都是因为家里老人住院，而且每次都有请假手续。我觉得情有可原。”两个人各执一词。
沈莉看向林书鸿：“你怎么看？”
林书鸿想了想：“如果我是他，家里老人住院，我可能也会迟到。但公司制度不能因为个别人破例。能不能保留他的资格，给他一个考察期，考察期内不再迟到，就晋升。”
沈莉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回头看着老周：“按他说的，先给考察期，考察期过了再议。”
老周点了点头，在档案上记了一笔。
评定结束后，沈莉把林书鸿叫到一边：“你今天提的建议，很实际。既考虑到了员工的实际困难，又没有破坏制度。分寸感不错。”
林书鸿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了个想法，不一定对。”
沈莉笑了。“想法对不对，要看执行的效果。你去把刚才那个决定通知李志强。”
林书鸿走到李志强的工位前。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李志强看到林书鸿，不由放下电话，站起来。
“李哥，关于您晋升的事……”他把决定说了一遍。李志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着：“谢谢。我会注意的。”
林书鸿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人事部。
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的对话。
李志强的反应，是释然，不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