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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毒杀嫁祸(第1/2页)
晨光熹微,竹溪小筑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薄雾中,远处的山峦只余下模糊的轮廓。一夜惊心动魄的密谈之后,沈清猗几乎未曾合眼。鬼面带来的关于陆擎身世的惊天秘密,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私生子……皇室丑闻……先帝遮丑……这些字眼如同毒刺,反复扎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然而,她没有时间沉浸在震惊与悲戚中。鬼面留下的那瓶解药,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玉质微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这是陆擎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晋王抛出的诱饵。她必须尽快给陆擎服下,观察药效,同时,也必须应对太子那边随时可能到来的新一轮逼迫。
“林先生,您看这药……”沈清猗将玉瓶递给林慕贤,眼中带着期盼,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虎谋皮,她不敢全然相信鬼面。
林慕贤接过玉瓶,神色异常凝重。他拔出瓶塞,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干净的银针探入瓶中,沾取少许药液,在灯下仔细观察其色泽,甚至用舌尖极其小心地尝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闭目品味许久。
“如何?”徐渭和二虎也围拢过来,紧张地注视着林慕贤。
良久,林慕贤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此药……确实比韩烈之前留下的压制之药,效力更强数分。其中几味主药,如‘龙涎定魂草’、‘冰魄雪莲心’,皆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对稳固神魂、抵御邪祟侵扰有奇效。从药性来看,确能暂时压制陆公子体内的‘魂引’反噬,保他三个月内神魂不散,性命无虞。甚至……或许能让他恢复些许神智清明,但也仅是些许,且极为短暂。”
“有诈吗?”沈清猗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林慕贤沉吟道:“就老朽目前能辨识的药材来看,此药本身并无毒性,且确实对症。但……鬼面此人,深不可测,晋王更是心机深沉。他们给出的解药,或许是真的,但未必没有后手。或许在服药之后,需定期服用他们提供的另一种药物,否则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或许此药中混入了某些极隐秘、难以察觉的慢性毒物或蛊虫,以便长期控制陆公子。眼下,老朽医术有限,无法完全辨别。”
沈清猗的心沉了沉。果然,晋王不会那么好心。这解药,既是救命的稻草,也是套在陆擎脖子上的枷锁。
“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林慕贤看着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陆擎,痛心道,“‘锁魂草’之毒已深入肺腑,‘魂引’更是在不断吞噬陆公子的生机。若不服此药,他恐怕……撑不过三天。此药至少能为我们争取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我们若能找到‘阳诏’,或寻到其他解毒之法,或可彻底摆脱晋王控制。”
三个月……沈清猗握紧了拳头。三个月,看似不短,但在如此诡谲的局势下,转瞬即逝。她要在这三个月内,与虎谋皮,从太子和晋王两方势力的夹缝中,找到一条生路,找到救陆擎的方法。
“给他服药吧,林先生。”沈清猗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小心些,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停下。”
林慕贤重重点头,取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擎,将玉瓶中的药液,一点一点喂入他口中。陆擎依旧痴傻,对外界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吞咽着。药液入喉,起初并无异状。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陆擎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缓缓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僵硬呆滞,但眉宇间那股死气沉沉的灰败,似乎褪去了一点点。他沉重的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些许。
“有效!”徐渭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林慕贤也松了口气,仔细为陆擎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脉象虽依旧紊乱虚弱,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寒邪气,确实被暂时压制住了!神魂波动也平稳了许多!此药……果真有效!”
沈清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无论如何,擎哥哥的命,暂时是保住了。但她也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鬼面和晋王,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林先生,请您继续照看擎哥哥,仔细观察他服药后的所有变化,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沈清猗嘱咐道,又转向徐渭和二虎,“徐大哥,二虎,你们轮流警戒,尤其是注意陈实甫那边的动向。昨夜鬼面来访,虽然隐秘,但难保不走漏风声。太子和陈实甫,随时可能过来。”
徐渭和二虎肃然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果然,不出沈清猗所料。辰时刚过,陈实甫那佝偻的身影,便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在了小院外。他依旧提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药箱,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小姐,林太医,早啊。”陈实甫慢悠悠地踱进院子,目光先在沈清猗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探究她眼底的血丝和疲惫,然后便落在了床上的陆擎身上,“老朽奉殿下之命,前来为陆公子复诊。昨日殿下与沈小姐谈过之后,想必沈小姐对陆公子的病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知沈小姐,可有了决断?”
沈清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床边的位置:“有劳陈太医。擎哥哥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殿下昨日所言,清猗谨记在心,正在竭力回想父亲留下的线索。只是时隔久远,记忆模糊,还需些时间梳理。”
陈实甫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言,走到床边,开始为陆擎诊脉。他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枯瘦的手指搭在陆擎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然而,就在他指尖接触到陆擎皮肤的刹那,沈清猗敏锐地捕捉到,他那稀疏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沈清猗的心却猛地一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发现了陆擎脉象的细微好转?鬼面留下的解药,药性虽然被林慕贤判断为“难以察觉慢性毒物”,但刚刚服药不久,脉象有所改善,以陈实甫的医术,未必不能察觉端倪。
果然,陈实甫诊脉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一些。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沈清猗,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专注整理药箱、实则全身紧绷的林慕贤,慢吞吞地开口:“陆公子的脉象……似乎比昨日平稳了那么一丝。虽然依旧凶险,但那股侵蚀生机的阴寒之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些许。看来,是林太医妙手回春,用了什么良方?”
他这话看似询问林慕贤,目光却紧紧锁在沈清猗脸上。
林慕贤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陈太医过奖了。老朽不过是用了些固本培元、安神定志的寻常方子,勉强护住陆公子一丝心脉罢了。陆公子此番遭劫,实是伤了根本,非寻常药石可医。老朽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将责任推给“伤了根本”,又强调是“寻常方子”,试图打消陈实甫的疑心。
陈实甫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收回手,又从药箱中取出几枚金针,作势要再次为陆擎施针,口中却状似无意地问道:“哦?不知林太医用的是何方剂?老朽对陆公子的病情也颇为挂心,或许可以参详一二,集思广益。”
林慕贤报了几个常见的安神补气药材的名字,并说只是根据医书古方加减,不敢称妙方。
陈实甫一边听着,一边将金针缓缓刺入陆擎头顶的几处穴位,动作看似与往常无异。但沈清猗却注意到,他这次下针的穴位,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而且其中一根针在刺入时,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到几乎透明的粉末,从针尖飘落,迅速消失在陆擎的发间。
沈清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沈家时,也略通医理,知道头部穴位乃是人身要害,稍有差池,轻则加重病情,重则立时毙命!陈实甫在做什么?
她想出声阻止,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此刻出声,无异于承认自己看出了问题,更会打草惊蛇。她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紧盯着陈实甫的每一个动作,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徐渭和二虎提高警惕。
陈实甫施针完毕,又装模作样地观察了片刻,这才将金针一一收回。他收拾药箱,站起身,对沈清猗道:“陆公子情况依旧凶险,沈小姐还需早做决断才是。殿下那边,可等不了多久。老朽明日再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起药箱,佝偻着背,慢悠悠地离开了小院。
直到陈实甫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沈清猗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她立刻扑到床边,急声道:“林先生,快看看!他刚才下针时似乎动了手脚!我好像看到有东西落下!”
林慕贤脸色大变,连忙凑近陆擎头部,仔细检查陈实甫刚才下针的几处穴位,又掰开陆擎的眼睑、口唇查看,甚至小心翼翼地拨开陆擎的头发,寻找那可能飘落的粉末。
“如何?可有异常?”徐渭也紧张地问道。
林慕贤检查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摇了摇头:“奇怪……从脉象、面色、瞳孔来看,并无明显异常。那几处穴位,虽然与昨日略有不同,但也属于治疗癫痴、安神定志的常用穴位组合,并无不妥之处。至于沈小姐所说的粉末……”他又仔细检查了陆擎的头发和枕头,甚至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可能落粉的地方轻轻抹过,放在鼻尖闻了闻,“老朽并未发现任何异物。或许是灯光昏暗,沈小姐看错了?”
看错了?沈清猗眉头紧锁。她对自己的眼力有自信,刚才陈实甫指尖那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落,绝非错觉。陈实甫必定做了什么手脚!只是这手脚极为隐秘,连林慕贤都查不出来。
“不,他一定做了手脚!”沈清猗斩钉截铁,心中警铃大作,“陈实甫是何等人物?他若想暗中下手,岂会让我们轻易察觉?那粉末必定无色无味,极难发现,而且……很可能是慢性毒药,或者……某种激发‘魂引’或与鬼面所给解药相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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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太子逼迫甚急,陈实甫今日前来,名为复诊,实为打探和施压。他或许察觉到了陆擎脉象的细微好转(虽然林慕贤极力掩饰,但未必能完全瞒过这老狐狸),起了疑心。所以,他暗中下毒,或者种下某种引子,目的可能有二:一是加速陆擎的死亡或恶化,逼迫沈清猗就范;二是留下后手,一旦沈清猗与晋王合作的事情败露,或者陆擎服用了其他药物(比如鬼面的解药),这暗手就会发作,造成可怕后果,甚至可能……嫁祸于人!
“毒杀嫁祸”四个字,如同冰水般浇在沈清猗心头。是了,一定是这样!陈实甫老奸巨猾,他未必完全相信沈清猗会乖乖合作。他暗中下手,无论沈清猗是否与晋王勾结,无论陆擎是否服用其他药物,他都能掌握主动。若陆擎突然暴毙,他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林慕贤用药不当,或者沈清猗“思念成疾、照顾不周”上,甚至可以说成是“魂引”反噬,天意如此。太子就算不满,也不会深究一个“已无价值”的陆擎的死因。而如果陆擎是因为服用了鬼面的解药,与陈实甫暗中的手脚冲突而暴毙,那更可以坐实沈清猗私通晋王、谋害陆擎的罪名!到时候,沈清猗百口莫辩,太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她,甚至以此为借口,对晋王发难!
好歹毒的计策!一石多鸟,无论结果如何,陈实甫和太子都立于不败之地!
“林先生!”沈清猗急声道,“请您再仔细检查,尤其是擎哥哥的头部,刚才陈实甫下针的穴位附近,可有任何细微的针孔、红点,或者皮肤颜色的异常?那粉末或许不是毒药,而是某种引子,需要特定的条件才会触发!”
林慕贤闻言,脸色更加凝重,再次俯身,几乎将脸贴到陆擎头皮上,借助窗外透入的天光,一寸一寸仔细查看。徐渭也拿来烛台,凑近照亮。
这一次,林慕贤看得更加仔细。终于,在陆擎右侧太阳穴上方约半寸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发根位置,他发现了一个比毛孔还要细小的红点,若不凑到极近处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那红点颜色极淡,微微凸起,周围皮肤似乎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极其轻微的麻木感。
“这里!”林慕贤的声音带着颤抖,指着那个小红点,“有一个针孔!比寻常金针刺穴留下的痕迹要小,要深!而且……周围的肤感有异,似乎……似乎被注入了某种东西!”
沈清猗和徐渭连忙凑过去看,果然看到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能判断是什么吗?”沈清猗声音发紧。
林慕贤脸色铁青,摇了摇头:“针孔太小,注入之物必定极其微量,且可能并非寻常毒药。老朽……老朽一时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实甫这老匹夫,果然包藏祸心!”
“那怎么办?能不能逼出来?”徐渭急道。
“难。”林慕贤眉头紧锁,“不知是何物,不知其性,贸然用针或用药逼出,恐会适得其反,加速其发作或扩散。而且针孔位置在头部要穴附近,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陈实甫这一手,太阴毒了!他将某种未知的隐患种入陆擎体内,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而他们,甚至连这把“剑”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先生,以您之见,此物发作,可能需要什么条件?”沈清猗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考,“是定时发作?还是需要某种引子触发?比如……特定的药物?或者情绪剧烈波动?”
林慕贤沉吟道:“若是慢性毒,可能数日或十数日后发作。若是引子,则可能需要与之相冲的药物,或者某种外力刺激,才会激发。陈实甫精通毒术,尤其擅长用蛊和用毒控制他人,他种下的东西,老朽实在难以揣测。但结合今日情形,老朽推测,很可能是后者——某种潜伏的引子,一旦陆公子服用了与太子所给药物相冲的东西,或者受到其他特定的刺激,便会立刻发作,造成诸如……经脉逆乱、气血攻心、甚至当场暴毙的后果!”
“与太子所给药物相冲……”沈清猗喃喃重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鬼面给的解药!陈实甫定然是察觉了陆擎脉象的细微好转,怀疑他们用了其他药物,所以提前种下引子!一旦陆擎服下鬼面的解药,与这引子冲突……
“快!林先生,快看看擎哥哥!他服了鬼面的解药,会不会已经……”沈清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慕贤连忙再次为陆擎仔细诊脉,又翻开他的眼睑,查看舌苔,甚至用银针刺破陆擎指尖,取了一滴血,放在鼻尖闻了又闻,眉头越皱越紧。
“暂时……暂无异常。”林慕贤的声音带着不确定,“陆公子脉象比之前平稳,神魂似乎也稳固了些,鬼面所给解药确实在起作用。陈实甫所下之物,似乎尚未被触发。或许……鬼面的解药,并非触发引子的条件?又或者,那引子需要更长时间,或者其他的条件才会发作?”
暂时没事,不代表一直没事。沈清猗的心沉甸甸的。陈实甫埋下的这个隐患,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不知何时会炸响。而他们,连这颗雷的引线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们必须尽快弄清陈实甫到底下了什么!”沈清猗咬着牙,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否则,擎哥哥随时有危险。”
“可是,陈实甫那老狐狸,如何会告诉我们?”徐渭恨声道。
沈清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陈实甫是太子心腹,下毒之事,多半是奉了太子之命,或者至少是太子默许。太子此举,意在逼迫和控制,同时也留下了随时可以灭口或嫁祸的后手。想要从陈实甫口中套出真相,难如登天。
除非……沈清猗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除非,让陈实甫以为,他的阴谋已经得逞,或者即将得逞,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又或者,利用太子对“地火”秘密的急切,反过来逼迫陈实甫拿出解药或说出真相!
“林先生,鬼面的解药,能否模仿其药性,配制出相似的药物?不需要完全一样,只要能让脉象呈现出类似的‘好转’迹象即可?”沈清猗忽然问道。
林慕贤一愣,随即明白了沈清猗的意图:“小姐是想……用假药瞒天过海,让陈实甫以为陆公子只服用了我们的药,并未触发他种下的引子,从而放松警惕,或者……引他自己来探查,从而露出破绽?”
“不错。”沈清猗点头,“陈实甫既然种下引子,必然会在暗中观察。若擎哥哥服用了鬼面的解药后安然无恙,他可能会起疑,也可能会采取下一步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相信,擎哥哥并未服用任何‘特殊’药物,他的引子依旧潜伏。同时,我们要让他相信,我迫于压力,已经决定与太子合作,正在努力回忆‘地火’线索。如此,他或许会暂时按兵不动,甚至……为了尽快得到线索,而不得不想办法稳住擎哥哥的病情,拿出真正的解药,或者至少,不会立刻催发引子。”
“这……太过冒险了。”林慕贤忧心忡忡,“陈实甫医术毒术皆精,寻常药物,恐怕瞒不过他。而且,若是被他察觉我们在演戏,只怕会立刻催发引子,陆公子就危险了!”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沈清猗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我们没有时间了。太子只给了我一天时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林先生,请您尽力调配药物,务必瞒过陈实甫的探查。徐大哥,二虎,你们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陈实甫和太子那边的任何异动。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徐大哥,你想法子,将陈实甫今日暗中对擎哥哥下手的事情,巧妙地透露给鬼面的人知道。不需要说透,只需暗示太子那边可能对陆擎用了阴毒手段,想置他于死地或嫁祸于人。看看晋王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已经与虎谋皮,那就不妨让两只老虎互相猜忌,互相撕咬。太子想毒杀嫁祸,晋王难道会坐视自己重要的“筹码”和“钥匙”出事?或许,这能成为打破僵局的一个契机。
徐渭明白了沈清猗的意图,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慕贤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叹息一声,道:“老朽尽力而为。有一种古方,名为‘回光散’,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残余生机,呈现出类似病情好转的脉象,但实则耗损本源,不可久用。老朽可调整方剂,减弱其害,或许能暂时瞒过陈实甫。但此法不可持续,最多只能维持两三日,且对陆公子身体亦有损害。”
“两三日……够了。”沈清猗看着床上依旧无知无觉的陆擎,心中默默道,“擎哥哥,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龙潭虎穴。陈实甫,太子……你们想毒杀嫁祸,将我逼入绝境?没那么容易!”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西山笼罩在朦胧的青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里,是“地火”所在,是太祖血诏隐藏之地,也是所有阴谋的终点,或许……也是她和陆擎唯一的生路。
先帝遮下的丑,引发五十年的乱局。而今日的毒杀嫁祸,不过是这乱局中,又一次血腥而肮脏的算计。但这一次,她不会任人宰割。为了陆擎,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搏出一条生路,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毒已种下,局已布成。而沈清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将要以身为棋,踏入这血腥的棋局,与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们,展开一场殊死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