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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清醒的时候,那些情绪不会被模糊掉,因为只会更清晰,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拿起那个被按倒的相框,翻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好看,眼睛里有光,那光是她当时以为只属于她的。
她苦笑了一下,把相框放回原位,但这次是正面朝上。
她舍不得收起来,也舍不得扔掉。
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舍不得扔掉这张照片。
第二天早上,沈蔓直接开车去了苏念的公寓。
她按了门铃,没人应。
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给苏念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沈蔓的心提了起来。
她知道苏念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不会因为失恋就要死要活。
沈蔓按了最后一次门铃,还是没人应。
她开始拍门,掌心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念念!念念你在不在里面?你开门!”
走廊对面的邻居开门探出头来,看了沈蔓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蔓正准备打电话叫开锁公司,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苏念站在门后,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起了皮,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大病里爬出来。
事实上,她就是刚从一场大病里爬出来的。
沈蔓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沈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烧了多久了?”
苏念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浑身酸痛,睡得很难受。”
“你不吃药吗?不量体温吗?不舒服你不知道打电话给我吗?”沈蔓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扶着苏念走进卧室,让她躺回床上,在床头柜里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
体温计拿出来一量,三十九度四。
沈蔓倒吸了一口凉气,“苏念,你不要命了?烧到三十九度四,你还一个人在家躺着?我不来,你是打算把自己烧死吗?”
苏念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
她说:“蔓姐,我以为他喜欢我的。”
沈蔓的手顿住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了地上,“我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可是他要订婚了,我看见和他订婚的女孩,我什么都不是,连他受伤住院,我都要靠你们才能进去看他。”
沈蔓在床边蹲下来,握住苏念的手。
她的手很烫,指节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
“念念,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蔓说,声音很柔,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苏念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光,“蔓姐,你不用安慰我,我听到了,亲耳听到的,他要和方家小姐订婚。”
沈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不能说。
顾淮告诉她了,江屿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二叔江鹤鸣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江氏集团的各个部门,江屿接手之后一直在拔钉子,但那些钉子太多了,拔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目的就是要江屿的命。
江屿查到了一些东西,足以把江鹤鸣送进去的东西。
但证据还不够完整,他需要时间,需要把所有的线头都理清楚,然后一网打尽。
在这个时候,苏念就是他的软肋。
如果有人知道苏念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利用她、伤害她、拿她要挟他。
所以江屿选择了一个最残忍也最有效的办法,让苏念以为他要联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和苏念没有关系。
这是保护她。
沈蔓不认同这种做法,她觉得苏念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和江屿一起面对那些危险。
但她不是江屿,她不知道站在那个位置上,看着自己爱的人随时可能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
那种恐惧,大概比死还难受吧。
沈蔓给苏念吃了退烧药,又去厨房煮了粥。
苏念的厨房干净的像样板间,冰箱里只有几盒牛奶和半袋吐司,还是过期的。
沈蔓叹了口气,打电话让林清浅从家里带点菜过来。
林清浅来得很快,还带了一保温桶的小米粥。
她说是家里阿姨炖的,本来是她自己要喝的,但苏念更需要。
林清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那个倒扣的相框上,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苏念喝了半碗粥,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在发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清醒的时候她会问沈蔓现在几点了,糊涂的时候她会说一些听不清的胡话,里面偶尔夹着两个字——“江屿”。
沈蔓和林清浅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底都有心疼。
苏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住进了哪家医院。
事实上,她住进了京北第一附属医院。
沈蔓和林清浅商量之后,决定把她送到仁安。
不是因为江屿在那里,是因为仁安的医疗条件最好,苏念烧到三十九度四,不能随便找个小诊所应付。
她们把她安排在八楼的内科病房,和江屿的VIP病区隔了三层楼。
苏念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在随便哪家医院。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天花板上的灯很白很亮,白得刺眼。
沈蔓在旁边陪着她,偶尔出去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苏念问她怎么了,她说是工作上的事,让她别操心。
苏念没有力气追问,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林清浅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陆时凛陪她来的。
林清浅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扶着腰,步子放得很慢,像一只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企鹅。
陆时凛走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拿着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怕她磕了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