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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说谁没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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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越走了。
    陆京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车流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插在裤兜里,攥得指节发白。
    “就走了?”傅星驰凑过来问。
    “嗯。”
    “他说明天还来?”
    “嗯。”
    傅星驰啧了一声,想说什么,被程凌晟看了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陆京洲没理他们,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握住岑予衿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颊去暖,眼睛却盯着她安静的睡颜,一动不动。
    傅星驰又眼巴巴的凑了上去,“我说你心也是够大的,他可不是她的前男友,是前夫诶,有感情基础,青梅竹马的前夫。”
    “现在他已经跟林舒薇划清界限,离婚了,孤家寡人一个,他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你可长点心吧,老大。”
    “滚!”
    陆京洲虽然一直待在病房里面,但是病房里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没有跟自己老婆好好的贴贴。
    这会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傅星驰还死凑上来讲这些东西!
    他只想把人赶出去。
    傅星驰和程凌晟对视一眼,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时越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什么“彻底放下”。
    什么“她现在爱的是你,我知道”。
    什么“就当是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放屁。
    全他妈是放屁。
    陆京洲太了解周时越那种人了,嘴上一套,实际另一套……
    而且哪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认定了什么,就死都不会放手的人。
    他要是伤害过笙笙,他想弥补,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笙笙牢牢捆在身边,用一辈子去还,去赎,去弥补。
    放开她,她被欺负了怎么办?
    谁能比他有钱?
    谁能比他帅?
    谁能比他对她好?
    谁能全心全意的对她?
    说真的!这世界上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还放手?!真是搞笑!
    放什么手?
    放手让别人弥补?
    那是傻逼才做的事。
    周时越不傻。
    周时越跟他一样,是那种骨子里刻着“我的就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的人。
    更何况,周时越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那些两小无猜的时光,那些生死相许的过往,全都回来了。
    意味着他知道,岑予衿曾经有多爱他,他有多爱她。
    实打实的感情基础就摆在那儿。
    爱到找了他三年,爱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样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说放下就放下的,那不是人,是神仙。
    周时越不是神仙。
    周时越是人。
    是一个正常男人。
    是个曾经拥有过岑予衿全部真心的男人。
    陆京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想起周时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岑予衿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不是一个“放下”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看见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在别人手里的人,该有的眼神。
    心疼,愧疚,不甘,还有……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一点别的什么,让陆京洲后背发凉。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岑予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很安静,很乖。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笙笙。”他低声叫她。
    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沉得厉害。
    “你听见他说话了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他放下了,他说他知道你现在爱的是我,他说他只想补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却冷得厉害。
    “你信吗?”
    “我不信。”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温热的皮肤,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
    “我告诉你他想干什么。”他闷闷地说,声音从她颈间传出来,有点含糊,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
    “他想把你抢回去。”
    “他知道你心里有他,知道那十几年不可能说没就没,知道你现在虽然爱我,但对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他来了。”
    “他说什么补偿,说什么放下,都是屁话。”
    “他就是来抢人的。”
    陆京洲抬起头,看着她。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笙笙,”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你要是敢因为他醒了就跟他跑,我就……”
    他又卡住了。
    他能怎么办?
    他能拿她怎么办?
    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舍不得看她掉一滴眼泪。
    她要是真要走,他能怎么办?
    把她关起来?
    那她就再也不会笑了。
    放她走?
    那他就死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苦,有点狠,还有点别的什么。
    “算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发誓,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不说那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我不会放你走。”
    “这辈子都不会。”
    “你要是敢跑,我就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追。你要是敢躲,我就找。把地球翻过来也找。”
    “你要是……要是真的非要跟他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也行。”
    “那我就跟着你。”
    “你跟他好,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跟他结婚,我就去抢婚。你跟他生孩子,我就……我就……”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那个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一想,心脏就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笙笙,”他闷闷地说,“你快醒过来吧。”
    “醒过来,看看我。”
    “看看我有多害怕。”
    “看看我有多怕失去你。”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监护仪滴滴地响着,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
    “周时越明天还来。”
    “我让他来。”
    “不是因为信他那些屁话,是因为……是因为只要你能醒,谁来都行。”
    “但是他来一次,我看他一次,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眼神沉沉的。
    “我等着他露出马脚。”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就让他看着你醒。”
    “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完,只是眯了眯眼。
    那眼神,冷得厉害。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把最后一抹余晖洒进病房,落在岑予衿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陆京洲看着那抹光,忽然想起周时越说过的一句话。
    “她看你的眼神,是有光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自己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握着,好像就暖了一点。
    “笙笙,”他轻声说,“他说的没错。”
    “你看我的眼神,是有光的。”
    “那光,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你快点醒过来,”他贴着她的唇,低声说,“醒过来,再用那种眼神看看我。”
    “我想你了。”
    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了下去。
    夜色漫上来,把病房笼进一片温柔的黑暗里。
    第二天,周时越如约而至!
    陆京洲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正握着岑予衿的手,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指节。
    他没动。
    傅星驰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那谁来了。”
    陆京洲这才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让他进来。”
    傅星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开了身。
    周时越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康乃馨,是小雏菊,白色花瓣黄色花蕊,一小簇一小簇的,包在淡绿色的包装纸里,看着清新又干净。
    陆京洲盯着那束花,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这种花。
    岑予衿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说过就喜欢这种小小的、不起眼的,看着像野花其实不是野花的东西。
    当然了,郁金香,玫瑰,月季她也都喜欢,只不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她更喜欢。
    他以前给她买过。
    周时越也知道。
    周时越知道的,比他早多了。
    “放哪儿?”周时越问,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京洲没说话,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台。
    窗台上已经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玫瑰,红得发紫的那种,是昨天傅星驰买的。
    周时越看了一眼那束玫瑰,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把花瓶里的玫瑰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他的小雏菊插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陆京洲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干嘛动我东西?”傅星驰暴躁的开了口。
    周时越头也没回,“这个配她。”
    “我的玫瑰不配?”
    周时越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岑予衿。
    “她不喜欢这种玫瑰。”
    傅星驰噎了一下,“真是没品!”
    “说谁没品呢?”陆京洲冷不丁开口。
    “她以前不喜欢,”陆京洲说,声音硬邦邦的,“现在喜欢。”
    周时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像没笑一样。
    “是吗。”
    就两个字。
    没反驳,没追问,没任何多余的表情。
    然后他就走到床边,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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