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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教授是个聪明人，一听刘大柱死了，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擦了擦冷汗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明白。学术研究不能拿人命开玩笑。我就按你说的写报告。”
送走勘察小组后，办公室内只剩下黄云辉和周矿长。
“云辉，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知道那黑色石头到底是什么？”
周矿长盯着黄云辉。他不是傻子，从黄云辉展现出的身手，到他一系列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判断，他早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周叔，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黄云辉直视着周矿长，语气诚恳，“您只要相信，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住北岭矿，保住大家伙的命。”
周矿长沉默了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黄云辉的肩膀。
“行。我信你。没有你，三号井那九个兄弟就没了。你指哪，叔打哪。”
“谢谢周叔。”黄云辉点点头，“以矿部的名义下发通知。三号井因为地质结构极度危险，无限期封停。设立警戒线，以安全整改为名，任何人，哪怕是矿区内部的工人，没有我的允许，绝对禁止靠近三号井半步。”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周矿长转身去下发文件。黄云辉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被白雪覆盖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三号井被封，现实的矿区生产线虽然受到了影响，但地下的灵脉却被彻底掩盖了起来。
幽冥谷想在天池动手脚？
黄云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灵脉是连通的，等他安排好矿区的事情，他倒要顺着这条地下的灵脉，亲自去天池北坡看看，那帮邪修到底在搞什么鬼。
矿区的保卫战暂时告一段落，但属于修行者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郑万山被查的消息，是在封停三号井的第三天传到北岭矿的。
消息传来时，矿区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平静。仅仅过了一天，县里的一纸调令直接送到了周矿长的办公桌上。
调令的内容很简单：因工作需要，调周建国同志前往青山石灰矿协助工作。
青山石灰矿在一年前就已经因为资源枯竭停产了，现在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头。去那里“协助工作”，说白了就是打入冷宫，明升暗降。
办公楼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发力，要在北岭矿大换血。
接替周矿长的人选很快就定了下来，叫齐国栋，原县工业局物资审批科的科长。
齐国栋还没正式上任，就带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秘书，坐着吉普车开进了北岭矿。
他没有去视察矿区，也没有见一线工人，直接让人把矿里大大小小的干部全部叫到了会议室。
“国家现在急需矿产资源，北岭矿作为县里的重点企业，绝对不能因为一次小事故就停滞不前。”齐国栋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他直接下达了三条指令。
第一，集中所有人手和设备，全力开采高品位钨矿，产量指标要在原基础上翻一倍。
第二，矿区资金紧张，立刻停止工人宿舍的屋顶维修工程，同时削减食堂一半的肉类采购开支。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立刻解封三号井，恢复生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周矿长坐在齐国栋对面，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齐科长，宿舍漏雨，工人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下井干的都是力气活，食堂不见荤腥，人怎么扛得住？更何况三号井！”
周矿长死死盯着齐国栋，“三号井的地质结构极度不稳定，支护系统根本没做完检查，你现在让人下去，就是让他们送死！”
齐国栋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周建国，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是青山矿的人了，北岭矿的事，轮不到你插嘴。”齐国栋指着文件，“这是县里下达的生产任务。三号井如果不按时复工，完不成指标，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你不执行，就是抗拒上级指示，是破坏国家生产！”
大帽子扣下来，会议室里的其他矿区干部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黄云辉坐在会议室最后排的角落里。他没有参与争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国栋和他身后的秘书。
从齐国栋强行要求解封三号井的那一刻起，黄云辉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国家指标只是个幌子，齐国栋的目标，是三号井地下的玄铁髓，是那条灵脉。
会议不欢而散。周矿长被气得血压升高，回办公室吃药去了。齐国栋则带着秘书，趾高气昂地去招待所安顿。
黄云辉起身离开会议室，没有回保卫科，而是直接去了财务室。
叶青霞正在整理账本，见黄云辉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经历过前几天的事情，她对黄云辉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云辉，找我什么事？”
“青霞姐，把过去三年，矿区的生产账和物资外运账全都找出来。”
黄云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重点查顾长河负责物资审批期间的所有单据。”
叶青霞没有多问，立刻打开铁皮柜，抱出十几摞厚厚的账本和票据。
两人在财务室里埋头核对。整整一个下午，只剩下算盘的噼啪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叶青霞的动作停住了，她拿着两份账单，眉头紧锁。
“云辉，你看这个。”
叶青霞指着账单上的数据，“我把矿区每个月上报的高品位钨精矿产量，和县里接收仓库的回执单做了对比。发现了一个问题。”
黄云辉凑过去。
“每个月都有差额。”
叶青霞快速拨动算盘，“差的不多，每个月大概差个三五百斤。对我们这种大矿来说，这点损耗在账面上很容易做平，通常归类为杂质剔除或者运输损耗。但问题是，这个差额非常稳定，每个月都有。”
“三年加起来，有多少？”黄云辉问。
“将近二十吨。”叶青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绝对不是损耗。有人在蚂蚁搬家，把精矿偷运出去了。”
黄云辉翻开那些运输审批单，目光落在了审批人的签名上。
矿区这边的签字是顾长河。而县工业局接收审批栏的签字，赫然写着三个字：齐国栋。
“这些不在账上的矿石，是以什么名义运出去的？”黄云辉问。
“废石，或者低品位伴生矿。”叶青霞指着几张补充单据，“顾长河每个月都会批一车废石出去，说是拉去县里的砖厂填坑。”
黄云辉冷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齐国栋根本不是县里临时推出来接替周矿长的人。他本来就是郑万山和顾长河这条利益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郑万山负责在县里提供保护伞，顾长河在矿区负责掩人耳目，而齐国栋则利用审批权，将地下灵脉开采出来的黑色结晶，伪装成废石或者高品位精矿，堂而皇之地运走。
现在郑万山和顾长河出事了，这条线面临断裂，幽冥谷那边急了。
所以齐国栋才不得不亲自下场，强行接管北岭矿，甚至不惜撕破脸也要解封三号井，目的就是赶在灵脉被彻底封死前，把最重要的东西抢运出去。
“这账本收好，除了你，谁也不要给看。”黄云辉站起身。
“你要干什么？”叶青霞有些担忧。
“抓鬼。”黄云辉语气平淡。
第二天一早，黄云辉主动找到了齐国栋。
“齐矿长，我是保卫科的黄云辉。既然县里要求解封三号井，保卫科全力配合。我今天就带人去撤掉警戒线。”黄云辉表现得很顺从。
齐国栋审视着黄云辉，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大局。去吧，把路让开，我下午让秘书带技术员下去做复工评估。”
下午，三号井的警戒线被撤除。
齐国栋的秘书带着两个生面孔，打着技术评估的旗号，下了三号井。
黄云辉没有阻拦，只是在远处冷眼旁观。
两个小时后，秘书带着人上来了。他们没有出具任何技术报告，而是带上来了四个沉甸甸的木箱。木箱表面贴着“化验样品”的封条。
傍晚时分，一辆解放牌卡车开进了矿区，停在办公楼后门。秘书指挥着那两个生面孔，将木箱搬上了卡车。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摸到卡车底盘下，手指在排气管内侧抹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只有修仙者才能感知到的真气印记，附着在了卡车底部。
夜幕降临。
卡车启动，驶出矿区。齐国栋的秘书坐在副驾驶上。
黄云辉站在矿区大门外的阴影中。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地面。
一只体型如猫，形似猞猁，通体漆黑的小兽从他的袖口钻出，落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四不像，黄云辉豢养的灵兽，对真气印记有着绝对的追踪能力。
“去，盯着它。”黄云辉低声下令。
四不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融入了夜色中。
黄云辉没有跟上去。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必须留在矿区。
凌晨两点，四不像通过神识传音回来了。
卡车根本没有去县城。驶出矿区十公里后，卡车拐上了一条废弃的岔路，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天池北坡的一座废弃林场里。
天池北坡。
这四个字印证了黄云辉所有的推测。
次日上午九点。
北岭矿全体职工大会在矿区大操场举行。不仅是矿区的工人，县里派来的工作组也列席了会议。
齐国栋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主席台中央的麦克风前，春风得意。
“同志们，北岭矿过去存在很多管理上的问题，作风散漫，效率低下。今天，县委派我来，就是要带领大家扭转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