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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才看着黑子快步跑出办公室的背影,端起桌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他起身关上木门,走到墙角那个挂着军绿色帆布的铁皮柜前。借着帆布的遮挡,心念一动,打开了绝对仓储空间。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静静躺在黑暗中,时间在这里是绝对静止的。
陈才直接略过成箱的茅台和中华烟,从食品区挑了块上好的内蒙古小肥羊排,又拿了几个熟透了丶红彤彤的西红柿。在这春寒料峭的北方三月,新鲜西红柿可是个稀罕物。
他把食材装进一个灰网兜里,准备今晚给苏婉宁做道西红柿炖羊排,好好给她补补脑子。每天高强度的复习,对脑力消耗可不小。
陈才提着网兜走出办公楼,红星厂的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工人们推着独轮车运送红砖水泥,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车间主任老赵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肩上搭着条油污麻布,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黑乎乎的机油印子。
老赵一瞅见陈才,立刻小跑着凑过来,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扯着嗓门喊:「陈厂长!一号装配线已经按您的吩咐停了,所有的测试仪器都搬到实验室去嘞!」
陈才点点头,拍了拍老赵宽厚的肩膀:「让工人们抓紧去新车间帮忙打地基。告诉大家,今晚食堂加餐,做猪肉白菜炖粉条,白面馒头敞开了吃!必须保证大家的体力!」
「好嘞!」老赵兴奋地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大声应下。
陈才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厂门,初春的冷风吹在脸上,已经没那么刺骨了。他跨上车,顺着笔直的柏油路往南锣鼓巷骑去。
此时的南锣鼓巷四合院,中院。
秦淮茹像丢了魂儿似的,瘫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屋里没生炉子,哈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
贾张氏披着件破棉袄,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转圈,那双三角眼里淬着怨毒的凶光。
「没用的东西!连个绕线圈的活都求不来!」她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缺了条腿的八仙桌上,「你不是跟那苏婉宁住过一个院吗?她咋就那么心狠,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
棒梗在一旁捂着肚子直哼哼,身上的棉衣破了几个洞,露出灰黑的棉絮。「奶奶,我饿……我想吃后院的肉。」
听到儿子喊饿,秦淮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两毛钱和半斤棒子面粮票,这点东西,根本撑不到下个月。
今天在红星厂大门口被当众赶出来,她连第六工具机厂的班都没脸去上了,车间主任早就放话要寻个由头开掉她。
秦淮茹咬着牙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刺骨的冰水激得她浑身一哆嗦,也暂时压下了胃里的饥火。
「妈,您别嚷嚷了行不行!」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的绝望,「红星厂现在是军区和轻工业部挂牌的重点单位,连街道王主任都得看陈才的脸色,咱们拿啥跟人家斗?」
贾张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难道就活活饿死不成?你去前院找阎阜贵,借他十斤棒-子面!他儿子阎解成在红星厂挣大钱,我不信他家没存粮!」
秦淮茹明知希望渺茫,但为了孩子,只能硬着头皮出了门。她穿过垂花门来到前院。
三大爷阎阜贵正蹲在门口,宝贝似的擦着他的二八大杠。看到秦淮茹走来,他立刻警惕地直起腰,把手里的抹布藏到身后。
「哟,淮茹啊,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待着,出来干啥?」
秦淮茹搓着冻僵的双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大爷,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饿得直哭,您……您能不能借我五斤棒子面?等下月发了工资,我连本带利还您。」
阎阜贵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别找我!我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解成那小子的工资,一分都不往家里交!我现在连买煤球的钱都没有,你赶紧走吧,赶紧走!」
说完,他直接转身推着自行车回屋,「哐当」一声就插上了门闩。
秦淮茹站在冷风里,感觉心彻底凉透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霸道的香味从后院飘了过来,是羊肉的油脂香混合着番茄的酸甜,那股热乎乎的香气在整个四合院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秦淮茹贪婪地吸了吸鼻子,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知道,这肯定是陈才下班回家,开始做饭了。
嫉妒和悔恨像烧红的油锅,在心里滋啦作响地煎熬着她。如果当初没跟着贾张氏一起算计陈才,她现在早就进了红星厂,拿高薪,吃大肉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院,陈家。
屋里温暖如春,陈才脱下外衣,系上灰色帆布围裙,在红砖砌的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铁锅。空间里拿出的羊排被剁成匀称的小块,在热油中煸炒出金黄的油脂,再加入切碎的西红柿,很快就炒出了红亮的汤汁。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让人沉醉的烟火气。
苏婉宁推门进来,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还挂着细汗。她今天在车间给工人讲了一天的装配工艺,嗓子都有些哑了。
看到灶台前忙碌的陈才,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你今天在厂里也累了一天,咋还亲自下厨了?」说着,她走到水盆边洗了手。
陈才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给你补脑子,这可是个技术活,别人干不来。快去,把大衣脱了坐炉子边烤烤火。」
苏婉宁听话地脱下藏青色呢子大衣挂好,走到火炉旁坐下,端起上面温着的铝水壶倒了杯热水。
不一会儿,陈才把炖好的西红柿羊排盛在白瓷大碗里,又端来一盘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今天在车间讲课还顺利吗?」他解下围裙,坐在她对面,夹了块最大的羊排到她碗里。
苏婉宁点点头,咬了口松软的馒头:「工人们都很聪明,也肯学。刘师傅带头把几个难点都攻克了,只要不缺零件,明天就能全面铺开组装。」
说起工作,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再也不是那个刚下放时胆小怯懦的模样了。陈才看着她的变化,心里很是欣慰。
「明天可能要辛苦你加个班。」他说,「黑子去天津弄三防漆了,如果顺利,明早就能运回来。到时候,需要你亲自上手,指导工人刷漆。」
苏婉宁立刻抓住了关键词:「三防漆?南方那些厂子,真的要用盐雾测试来卡我们?」
陈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喝了口浓郁的羊肉汤:「他们也就这点见不得人的手段了。等咱们的三防漆通过了测试,我倒要看看,他们在广交会上怎么收场!」
吃过晚饭,苏婉宁立刻坐到书桌前,翻开高中物理课本。
陈才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洗乾净的红富士苹果,用小刀削掉皮,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这道受力分析题,你再看看摩擦力的方向。」他指着练习册上的图,轻声点拨她。
苏婉宁咬了一口清脆甘甜的苹果,眉头微皱,开始重新演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