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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钱教授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下面，由我来宣布‘长剑二号’导弹发射失败的直接原因。”
他略做停顿，继续说道，“经查实，长剑二号导弹是由于发动机燃烧室在工作过程中被烧穿，导致推力骤降、弹体结构失效，空中解体。”
这句话说完，礼堂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很多没有参与现场，甚至不了解技术的战士们都发出了细碎的议论声。
钱教授继续道，“而燃烧室被烧穿的根本原因，是固体燃料在燃烧过程中出现了远超设计预期的异常高温。我们在残骸上，找到了异常燃烧的痕迹。”
有一些技术人员已经反应了过来，台下有人开始倒吸凉气。
“也就是说，在这枚发射的导弹里，装填的燃料和我们在实验室里测试的燃料，不是同一种配方，有人在这里面动了手脚。”
“通过实验已经得知，燃料中的铝粉比例被人为调高。这导致燃烧温度上升了数百甚至上千度，远超隔热层的承受极限。导弹起飞后，隔热层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烧穿，高温燃气直接作用在燃烧室壳体上。壳体失效，发动机爆炸，导弹解体。这，就是以我为首的基地研发团队，提交的正式结论。”
整个礼堂更加寂静了，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有些人的视线已经开始在场内逡巡，试图寻找破坏之人的蛛丝马迹。
“所以，这又引出了第三个问题。”钱教授将麦克风重新推向刘司令，“司令，请您介绍一下情况吧。”
“好！”刘司令点点头，重新说道，“同志们，接下来我受中央军委和国防科委委托，向大家通报一件处理决定。”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面向众人，“这份文件，是一份事关国家兴亡安危的文件，也是‘长剑二号’之所以失败的重要真相。上级首长们授权我，可以将这份文件的处理决定通报给每一个人，以安抚大家对于导弹发射失败的痛心！”
说罢，刘司令站起身，手持文件，朗声宣读，声音回荡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经查，大夏国国防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潘肃，已被境外敌特组织‘灰雀’策反。该犯利用职务之便，向灰雀组织提供核心军工机密十余项，同时利用人事任免权，在关键岗位安插多名已被渗透的人员。”
“其中包括长剑二号项目前总设计师杨建国。”
“什么？”
礼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愕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
如果说之前大家知道杨建国图谋不轨，可今天公布的这个名单，却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灰雀’组织竟然能将手渗透到国家高层，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刘司令念完这段简短的通报，并没有坐下来，而是继续道，“如今，经过上级的仔细调查、周密布置，潘肃团伙的渗透和破坏行动已被基本肃清。潘肃本人已于九月二十日凌晨被捕。杨建国等人亦已落网。”
“但是——根据我们掌握的绝密情报，基地内部，尚有一名漏网之鱼。”
这句话落下去，众人的表情不再是惊愕，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声而冰凉的，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的寒意。
之前钱教授说燃料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司令又亲口指出基地里有漏网之鱼，这样看来，这位潜伏的特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个人，是被灰雀组织新招募的特务，之前身世清白，没有案底，也没有相关介绍。这个人和潘肃单线联系，除潘肃本人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潘肃被捕前，向此人发出了最后一条指令——‘坚守岗位，等待进一步指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虽然没说一个字，却看得众人无不凛然。
“这条指令最后显示，发射成功，也就是说，在我们基地里，这个潜伏的间谍已经收到了命令，未来，还会继续潜伏下去。潜伏在我们中间。”
台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礼堂的灯光被风推得不断跳跃，明灭的光线洒在众人的脸上，照着他们眼中的不明所以。
“我现在想说的是，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锁定了基本范围，要实行抓捕易如反掌，但是，我们不想直接将你拿下，反而还想给你一个机会！”
“我要告诉你，潘肃倒了，你最大的靠山倒了，以后就算你为他们立功，也联系不到你的上一级了。而且，在大夏经营了二十年的‘灰雀’组织，也在元帅的调度下，被连根拔起！”
“失去了你的上线，也没有下线的掩护，就连你的联络渠道、物资支持、撤退路线，甚至机密传输，全都没了。”
“你现在，是以一已，对抗整个大夏。是以负罪，对抗正义！”刘司令说到这里，目光再次望向虚空某处，在那里，苏菁虽然知道他没有直直望向自己，但后背和手心，早已攥满了汗水。
“不过呢，我现在不拍桌子，也不说狠话。”她听到刘司令继续说，“我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司令！”话音未落，立刻有人站起来抗议。
“对敌特反革命和间谍您可不能心慈手软啊！”
“对啊！他们搞破坏时太可恨了！司令，一定要尽快将他缉拿归案！”
“司令，他是谁？快告诉我们，我们决不会放过他！”
“安静！”刘司令伸出双手，示意大家稍安毋躁。“同志们，这件事情我们商量过，所以，我还要和这个潜伏分子说清楚。”
他举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天时间，最多明天这个时候，你可以去任何一个你信任的领导那里，敲他的门，把你知道的、你做过的，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你可以主动交代你做的所有事，掌握的所有情报和信息。”
“但过了一天之后，”刘司令冷冷地说，“如果没有人来自首，那我们可就要公事公办，毫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