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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有野心的男人(第1/2页)
就在周卿云胡思乱想,完全放空大脑的时候。
书房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陈念薇端着她的咖啡杯从隔壁院子走过来……
陈念薇走进来的时候,周卿云正在看第三遍传真纸。
她把那份传真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皱起了眉……
咖啡已经凉透了,凉到能喝出杯底沉淀的苦味。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这个价格是不是超出你预期了?”
“超了一半。”
周卿云老老实实地回答。
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被意外之喜砸晕之后的茫然。
“我让陈叔尽量卖,心理价位本来是七八亿。没想到他给我翻了一倍。”
“我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谈判桌上给人下药了。”
陈念薇难得笑了一下。
就连眼睛里的锐利都短暂地退下去一些,露出一种近乎温和的光。
她把传真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你说得对,陈平安就是只老狐狸。”
“当初你把给安娜的授权书签出去的时候,说句实话,我当时觉得你太轻率,太容易相信人。”
“把自己所有海外出版的代理事宜全部全权签给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
“这种操作在任何商业教科书上都将是万劫不复的反面案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后面要怎么说下去。
“但是现在回头看,我发现你走的真是一步妙手。不是好棋……是妙手。”
“好棋是算得到的,妙手是算完了之后别人还要想半天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走。”
周卿云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念薇说的是实话。
当初签授权书的时候,他几乎是力排众议……
陈平安这个人有能力不假。
但把现象级作品的海外版权全权委托给一个和自己只打过几次交道的人,风险确实不低。
他只是凭着对陈安娜的信任,凭借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和对人性的判断。
赌陈安娜对于自己的真心,赌陈平安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现在陈平安用十五亿告诉他:你赌对了。
“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
陈念薇放下咖啡杯。
神色重新变得郑重。
她拉了一把椅子在周卿云对面坐下来。
“你这次的牌是从日本打回来的。打得狠,也打得及时。”
“在舆论最不利的时候,用接连三笔近三十亿日元的外汇交易砸下来。”
“这样的动作,比你自己发十份声明都有用。”
“但在国内,有些人的手段不会因为你有了钱就自动收手。”
“你千万不能有这种错觉……觉得钱够了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他们卡你,不是因为你快没钱了。”
“他们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安稳地把项目建起来。”
“他们要的就是赚钱,不管这钱是从别人手里赚,还是从你手里赚,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资金流只是他们卡你的其中一个卡口。”
“没有钱的借口,他们还会找别的借口。”
“资质、消防、环评、施工许可证、占道审批……”
“一个工程从头到尾要盖一百多个章,每一个章都是关口。”
“你有钱能怎样?有钱也得等审批,有钱也得按流程来。”
“而流程本身,就是他们手里最合法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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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云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传真纸按页码整理好,用回形针别在桌角那摞已经积了小半尺高的文件最上面。
那摞文件里有土地出让合同、地质勘探报告、建委的补充意见通知。
消防的水景专项设计要求函、环评的噪声评估要求……
每一份都是一道关。
每一道关都卡得死死的。
“我知道。”他说。
“但有钱,至少能把他们的嘴堵上一半。”
“他们不能再拿资金链说事,不能继续再唱衰我们的工程会是烂尾工程。”
“不能在报纸上继续炒作‘空中花园变空中楼阁’。”
“这几个口径一封住,他们就少了一半的弹药。”
周卿云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念薇。
“剩下那一半……朱市长会帮我们堵一截,我们自己也可以堵一截。”
“总有一天我们会堵到他们再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这一切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周卿云话都说到这里了,陈念薇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咖啡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下颌的线条切得很硬。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带着几分学生气。
说话办事虽然老练。
但眼睛里还是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亮光。
现在那亮光还在,但多了点别的……
多了点被世故打磨之后的沉。
多了点经历过算计之后的反算计。
多了点在这个年代的上海滩做生意不得不长出来的刺。
还有一点对未来,对权利,对更高社会地位的野心!
陈念薇看到这里,笑了。
是的,这才是真正让她动心的男人。
有野心,而且有与之匹配能力的男人。
才最让女人动心、动情。
陈念薇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回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这个男人,终于不用自己事事都为其操心了!
屋外的月色,很美,很亮。
看的陈念薇,心旷神怡!
而同一轮月亮,照着上海,也照着首都。
首都东城。
还是上次那个四合院。
还是那张红木八仙桌。
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已经落光了。
枝头上未被人摘下的石榴果实被鸟啄食干瘪的不成样子。
八仙桌上铜锅里的白汤还在翻滚。
葱白与姜片在沸水里上下沉浮。
炭火把锅底烧得通红。
热气在十一月末的寒风里凝成白雾。
把围坐在桌边的七八个人的脸罩得模糊不清。
所有的景象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气氛却与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在这张桌上,他们说的是“一个大学生而已,翻不出什么浪”。
举杯的时候茅台溅出来滴在炭火上,嗞嗞响得热闹。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松弛……
那种松弛来自于他们二十多年来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惯性。
来自于“在这个码头上还没人能让我们栽跟头”的自信。
当时陆二哥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
只是在最后放下酒杯的时候提了一句“把地匀出来就收手”。
但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