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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海市银行会客厅内，气氛微妙。
主持工作的副行长邓蓉打量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位不速之客。
独立炼厂石油采购联盟的刘爱云，东明石化的王哲以及新海石化的财务总监张振涛。
邓蓉看着面前的《联合授信申请书》，二十亿美元！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是海市银行这样的金融巨无霸，想要一下子提供这笔贷款，也得经过极其严密的风控会审。
不过，邓蓉心里很清楚。
这些地炼厂虽然缺乏国家队的背景，但在各自的地方上全都是纳税大户、规模以上的龙头企业，流水惊人。
这种拥有实体硬资产托底的客户，正是海市银行现阶段想要争取的优质放贷对象。
只是，将二十家互不隶属的企业捆绑成一个采购联盟来申请联合授信，这种踩红线的操作模式，在她十几年的银行从业生涯里，简直闻所未闻。
“邓行长，国际油价暴涨在即。我们二十家地炼厂的产能加起来，绝对配得上这二十亿美元的额度。四大行不敢接的盘子，汪行长既然敢在国际期货市场上跟华尔街拼刺刀，我相信海市银行有这个气魄吃下我们这块肥肉！”
邓蓉没有去碰那份报告，只是保持着微笑。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权限。
香城，车子正驶向地下车库。
汪明靠在座椅上，刚结束一场连轴转的资本盛宴，脑子里的神经依旧处于亢奋状态，兜里的手机这时突然震动起来。
汪明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汪总，打扰您在香城庆功了，行里突发状况。”
邓蓉将地炼厂联盟登门求贷二十亿美元的前因后果迅速梳理了一遍。
汪明听完后睁开眼。
二十亿美元联合授信？地炼厂采购联盟？
这群人竟然知道自己在操盘原油期货。
汪明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指令。
“邓蓉，先稳住他们，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探探他们联盟内部的底线和分歧点在哪里，不用急着给准话。”
“明白，汪总。那您什么时候能回行里？”
“我准备订明天最早的航班，明天一早，我就赶回海市，亲自会会这帮油老虎。”
第二天清晨，汪明一行人飞向中城。
机舱内，汪明只觉得浑身酸痛。
近一个月来，他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
饱了么最终以前无古人的AB股架构在港交所挂牌，光明集团手握那14.0875亿股的天量筹码，直接将他的身价推入了一个新的高度。
神经崩了整整三十天，本打算在中城落地后，找个地方彻底睡死过去两天。
可一想到，地炼厂那三个大佬，此刻正在南城眼巴巴地等他露面。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身侧，抬头看向驾驶位的岳正山。
“正山，落地中城后直接把车开过来，咱们调头回南城。”
……
下午三点，车子驶入南城，停在海市银行大楼底下。
汪明推开车门，进入一楼大厅。
秘书周雨早已等候多时，见状迎上前，递过一份文件。
“汪总，那三位在会议室里咖啡都喝了四轮了。”
汪明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行长办公室。
“去把邓蓉和周毅叫过来。”
不过两分钟，邓蓉与周毅便匆匆推门而入。
经过十分钟的商磋，汪明站起身。
“走，去会会这帮油老虎。”
会议室里，刘爱云、王哲、张振涛并排坐在沙发上。
门被推开，汪明大步跨入，身后一左一右跟着邓蓉和周毅。
刘爱云有些紧张，太年轻了！
眼前这个男人，昨天用一声铜锣敲响了千亿市值的神话。
刘爱云按耐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迅速起身。
“汪总，恭喜饱了么圆满上市，这绝对是今年资本市场最炸裂的一笔！我们用上饱了么这么好用的软件，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刘总客气，海市银行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子里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就是敢于掀桌子创新的魄力。我大概了解了你们来此地的目的，原则上，我们愿意提供火力，支持各位出海争夺原油。”
刘爱云三人狂喜。
没等他们高兴太久，周毅便开始发言。
“但规矩得改一改，我们可以跟整个采购联盟坐下来，集体敲定放款的核心条款。但最终的白纸黑字，必须是海市银行与你们二十家企业，分别签署。同时，每一家都必须接受我们独立、无死角的风控审核。”
张振涛急了。
“周行长，二十家企业一家一家过堂，这周期拖到猴年马月去了？国际油价一天一个暴跌暴涨，等钱到位，我们早被市场生吞活剥了！”
邓蓉冷笑一声。
“张总，这您就外行了。总行这边会立刻定下统一的硬性标准，相关支行的业务团队同步下场对接。二十家企业，二十条线并行开展！不排队，不串联。只要你们财务数据正常，这审批速度，绝对比你们自己去四大行磕头求爷爷告奶奶快十倍！”
此话一出，王哲和张振涛面面相觑，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刘爱云也是眼前一亮。
“好！痛快！就按海市银行的规矩办！”
“明天下午，正式启动第一轮谈判。”
刚跨出会议室大门，刘爱云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马上拉全员线上会！让各家把嘴皮子最溜、算盘打得最精的谈判团队给我塞进最近的高铁和航班。连夜出发，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全须全尾地站在南城的大地上！”
另一边，汪明伸了个懒腰。
离开南城快一个月了，满脑子都是老妈包的荠菜饺子。
周毅跟在汪明身侧。
“汪总，明天这场仗，邓行长挂帅当组长，我打副手。但这些地炼厂在能源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合同里的暗坑防不胜防。我建议，必须火速聘请一位顶尖的能源行业分析师来把关。”
邓蓉深点点头，紧跟上一句。
“中城那边藏龙卧虎，让陈书扬来找人是个明确的选择。”
“等他们走完背调流程，黄花菜都长毛了。”
汪明正说着拨出一个号码。
“陈总，这两天忙什么呢？”
“老弟啊！你小子在香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恭喜啊，终于上市了！怎么有空给我拨电话？”
“手里正捏着一块烫手的能源局，缺两个懂行的人盯着。最近有一场硬仗，借你们中联化两位顶配的能源分析师一用，到南城给我压压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