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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你说她是疯子，那就更好办了(第1/2页)
法庭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诚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冷霜。
她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
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上百号人同时交头接耳，嗡嗡声充斥整个大厅。
有人认出了陆诚脸上新添的擦伤，更多人在打量身后那个陌生女人。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疯了，两亿多观众挤在屏幕前，评论区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砰。砰。砰。
法槌连敲三下。
“肃静。”
审判长宋明远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噪音。
五十多岁的人，鬓角全白了，两道眉毛拧在一起,扫了一眼被告席，又看向原告席，嘴唇紧抿。
“本庭宣布，九二三矿权血案复庭审理，现在开始。”
法槌落定，法庭重归秩序。
东方羽第一个站起来。
这位律师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西装，胸口别着金色的律师徽章，被告席前的桌面上摞着厚厚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
“审判长。”
东方羽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十足的底气：“被告方申请就原告方指控的核心证据问题进行程序性质疑。”
审判长宋明远点了下头：“准许。”
东方羽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抬头环视一圈。
“各位，原告方此前指控我方当事人犯有故意杀人罪的核心证据链，建立在一个关键证人的证词之上。这个证人，就是被告张强。”
东方羽顿了一拍，语速放慢。
“但事实是，张强在上次庭审中被不明身份的枪手袭击，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主治医师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短期内无法苏醒，更无法出庭作证。”
接着合上文件夹，双手撑在桌面上。
“审判长，原告方的证据链条已经断了。核心证人无法到庭质证，其此前的当庭陈述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方再次请求法庭，驳回起诉。”
话音落地。
被告席后方的旁听区，赵启明坐在第一排，嘴角微微上扬，两根手指不紧不慢的敲着膝盖。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分裂。
“完了完了，张强醒不过来这案子不就黄了？”
“东方羽确实牛逼，每次都是程序卡死你。”
“陆律师还有牌吗？”
陆诚从座位上站起来，扯了扯歪掉的领带也懒的整理，目光扫过东方羽，开口道。
“谁说证据链断了？”
东方羽眉头一挑。
陆诚转向审判长：“审判长，原告方申请追加一名新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掌握本案核心犯罪事实的直接证据，且与被告方存在最为密切的利害关系。”
宋明远推了下眼镜：“证人在哪？”
陆诚侧身，抬手指向旁听席通道的方向。
冷霜从证人等候区的门里走出来。法警引导冷霜走向证人席，全程目不斜视，在证人席前站定，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审判长看了看冷霜，又看了看陆诚递上来的证人资料。
“证人报上姓名。”
“林小蝶。”冷霜的嗓音沙哑低沉，吐字很慢，“曾用名，冷霜。”
这个名字在法庭内回荡，旁听席瞬间安静下来。
林小蝶。
十九年前九二三矿难灭门案中，林耀祖最小的女儿，失踪时年仅三岁。卷宗里那个被标注为“下落不明、疑似遇难”的孩子。
她活着。
直播间弹幕纷飞。
“这就是那个杀手？？？陆神把她策反了？？？”
“卧槽她的眼神好吓人。”
“九命猫来了，泰山会完蛋了！”
被告席上，赵启明敲膝盖的手指停了，眼睛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这名商会操盘手侧头，朝东方羽的方向看了一眼。
东方羽已经在行动。
这名律师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接着从桌面最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捏着袋口的封条，一下撕开。
“审判长，被告方对该证人的作证资格提出异议。”
东方羽的声音很稳。接着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给法警转交审判长。
“这是京都安定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医学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SK-2024-03782，主诊医师为该院精神科主任王立群教授。”
东方羽停顿了一拍，确保每个字都被直播收录。
“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冷霜，患有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合并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常年伴有被迫害妄想、记忆虚构和幻觉症状。该症状已持续多年，目前仍处于发作期，其认知功能和现实检验能力严重受损。”
读完鉴定结论，这名律师把手里的文件副本往桌上一放。
“审判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
东方羽抬起下巴，目光越过陆诚，落在证人席上的冷霜身上。
“此人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她的感知，她的记忆，她的判断，在医学上全部被认定为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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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的东西是幻觉，她说出来的话是妄想。这种人的证词，拿到任何一个法庭上，都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东方羽转向旁听席，声音拔高了半度。
“更重要的是，陆律师是怎么得到这个所谓的‘证人‘的？”
东方羽一只手指向陆诚，眼神凌厉。
“据我方了解，陆律师在庭审间歇期间，涉嫌对该精神疾病患者实施非法拘禁，并通过诱导、暗示甚至胁迫等手段，迫使其作出虚假陈述。这已经构成了妨碍司法公正和诱导伪证！”
“我请求法庭立即中止原告方的举证，并对陆诚律师涉嫌非法取证的行为展开独立调查！”
话音落地。
法庭里死寂了两秒，随后旁听席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翻滚。
“居然是精神病？这证人废了啊！”
“京都安定中心，那可是全国顶级精神病院，这报告做不了假吧？”
“陆诚这次真完了，找个精神病上来作证，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黔驴技穷了属于是。“
大量的水军账号混在其中，带着统一的话术，把“精神病人作证”这个标签死死钉在了冷霜头上。舆论风向在几十秒内急转直下。
审判长宋明远接过法警递来的鉴定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报告的格式与用章签名，全部符合规范。
京都安定精神卫生中心的钢印清晰可辨，主诊医师王立群的执业编号经过当庭核验，确实存在于卫生系统的数据库中。
从程序上看，这份报告挑不出毛病。
宋明远放下报告，表情严肃，目光落在陆诚身上。
“陆律师，被告方对证人的作证资格提出了有据可查的异议。本庭需要你就以下两点作出回应：
第一，你如何证明该证人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与作证能力？第二，你是否存在非法获取证人证言的情形？”
“如果你无法给出令本庭信服的解释，本庭将依法排除该证人的证言资格。”
这话说得很重。
证人席上，冷霜始终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
这名杀手看着东方羽，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倒是东方羽，在审判长发完话之后，微微仰起了头。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这位律师左手插进西装口袋，右手五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身体微微侧向旁听席第一排赵启明的方向。
那个短暂的眼神交流含义清晰。
搞定了。
东方羽转回头，看着站在质证台前的陆诚，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的语气。
“陆律师，她就是你的底牌？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就算把这个女人打扮得再体面，她也是个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的话，是幻觉。精神病人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觉。这一点，医学鉴定白纸黑字，不是你能推翻的。”
这名律师摊了下手。
“你要拿一个疯子的幻觉来指控我的当事人犯有故意杀人罪？说实话，我从业二十三年，头一回见这种操作。”
法庭里有几个人低声笑了。
陆诚站在质证台前，始终背对着旁听席。
听完了东方羽的每一个字，接着转过身，动作很慢。
所有人都在等回应。审判长在等，旁听席在等，两亿直播观众在等。
陆诚的视线从审判长脸上划过，扫过被告席的东方羽，最后落在旁听席第一排赵启明的身上。
停了一秒，收回来。
陆诚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有正对面的东方羽看得清楚。
东方羽眉心跳了一下，这个表情不对。
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不该是这副样子。
陆诚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东方律师。”
“嗯？”
“我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你听好了。”
陆诚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她有精神病。”
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你说，精神病人的话，都是幻觉。”
第三根手指立了起来。
“你说，精神病人看到的东西，全都不可信。”
陆诚盯着对方的眼睛。
“以上三点，是你，东方羽律师，刚才在两亿观众面前，亲口说的。对吧？”
东方羽皱了下眉，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确认？”
东方羽语气不耐烦：“我当然确认。医学鉴定报告摆在审判长面前，这有什么好确认的？”
陆诚收回三根手指，安静了两秒，笑了。
那个笑容让东方羽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陆诚一字一顿。
“好。那我告诉你，东方律师。你亲口确认她是精神病人，她看到的东西全是幻觉，这句话，我收下了。”
陆诚微微侧头，目光冰凉。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证据，跟她的眼睛和记忆，没有一分钱关系。”
“但你刚才挖好的这个坑，等会儿你得自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