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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第二株时，竹片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幼苗，他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赶紧用手护住那细弱的茎秆，直到确认没伤着才松了口气。
“不能贪心，得给明年留点种。”周安嘴里嘀咕着，特意避开那些刚冒头的嫩芽，专挑那些茎秆粗壮、一看就长了年头的下手。挖出来的天麻被他小心地放进铺着松针的藤筐角落，一层天麻一层松针，生怕相互磕碰坏了品相。
太阳渐渐爬高，透过枝叶的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周安额头上的汗珠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他干脆扯下腰间的粗布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毛巾立刻就湿透了。肚子“咕咕”叫着提醒他早该吃午饭了，可他看着坡上还有不少没挖的天麻，哪里舍得停下？
“再挖十株就歇脚。”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手里的动作却没放慢。竹片在泥土里灵活地穿梭，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突然竹片碰到个硬东西，他心里一动，放慢动作刨开周围的泥土——竟是块足有拳头大的天麻！
这天麻通体金黄，表面的环纹像年轮般清晰，沉甸甸的压得竹片微微弯曲。周安倒吸一口凉气，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头回见这么大的天麻。“这得值多少钱？”他忍不住把天麻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泥土气息钻进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小心翼翼地把这块“天麻王”放进藤筐中央，周围用松针仔细垫好，周安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藤筐已经沉甸甸的了，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他满意地拍了拍筐底，发出沉闷的响声。坡上还剩下些中等大小的天麻，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再挖——做人得留有余地，不能把好处全占了。
找了棵粗壮的松树坐下，周安从挎包里掏出窝窝头和咸菜。干硬的窝窝头就着咸津津的萝卜干，他却吃得格外香甜。风穿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更显得林子格外幽静。
吃完午饭，他没急着起身，而是拿出水壶喝了两口山泉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藤筐里的天麻。阳光透过松针照在天麻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株都完好无损。他笑眯眯地把藤筐盖好，用麻绳仔细捆结实，心里盘算着回城后先去供销社问问价钱，要是给得低，就托人送到县里的药材站去。
“今天这趟没白来。”周安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扛起沉甸甸的藤筐往山下走。藤筐压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可他脚步轻快，嘴里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山歌。踩在厚厚的腐叶上，脚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好心情伴奏。
走到坡底时，周安回头望了眼那片藏着宝贝的坡地，心里暗暗记下位置。他知道，这片天麻地会成为他的秘密，或许明年再来，这里又会冒出一片新的希望。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藤筐里的天麻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收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