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日升月落,潮汐更替。
属于凡间。
深渊只有黑暗中永不停歇的杀戮。
红光炸开。
维吉尔迎来了第三次死亡。
他的意识从虚无中被暴力拽回,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缝合。
骨骼在体内重新生长,皮肤开始闭合。
胸口的红魂魔纹在搏动,猩红的光芒从的肌肉组织中透出来。
「咳——」
维吉尔单膝跪地,吐出一口混著碎骨渣的黑血。
银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阎魔刀撑地,他缓缓站起。
风衣的左半边已经烧没了,可这并不影响他用手指将散落的银发向后梳拢,露出额头。
接著抬起头,看向三十米外那座尸骸王座。
毁灭日燃烧著赤红光芒的眼睛,正以一种近乎无聊的姿态注视著维吉尔。
......
第六次死亡。
红光再次炸开。
复活。痛觉。骨骼重铸。肌合。皮肤闭合。推开刀镡。
「铮——!」
阎魔刀出鞘。
维吉尔将全身的魔力灌注在刀尖上,直刺毁灭日的胸口。
「叮!」
刀锋在骨甲表面滑过,火星四溅,
「嘶——」
一道白痕。
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却是在这三千年来无数恶魔都未能触及的神性骨甲上,一个男孩,于此留下了第一道伤痕。
毁灭日低下头。
抬起了脚。
......
维吉尔低头。
视线穿过散乱的银发,看到一根灰白的骨刺,骨刺从他的胸膛正中穿出,尖端挂著因高温而蒸发的血雾。
心脏被贯穿了。
第10次死亡。
红光炸开。复活。
「哈。」
维吉尔笑了。
「哈哈。」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岩石,银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痛。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深渊的回音中叠加、放大,竟然盖过了那些亿万恶魔的吟唱。
岩壁上的眼睛们齐齐眨了一下。它们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绝望的哀嚎,不是疯狂的咆哮。
是快乐?
不。
是一个猎人,在第十次被猎物杀死之后,摸清了猎物后,所发出属于捕食者的兴奋。
他站起来,将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一个浑身是血、眼神疯狂、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握著刀的怪物。
「十次。」他低声道。
这十条命。
换来了一份完整的敌人说明书。
毁灭日再度攻击。
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适应。
它在适应维吉尔的速度。
就像维吉尔在学习它一样,它也在学习维吉尔。
维吉尔握紧阎魔刀。
不再后退,不再闪避,不再试图用速度拉开距离。
他想通了。
和这种怪物拼速度、拼力量、拼防御,全都是死路。
它会适应你的速度,碾碎你的力量,无视你的防御。
唯一不会被适应的东西,是什么?
是疯狂!
维吉尔冲上去。
怪物轰出了自己的拳头,男人将阎魔刀横在身前,刀身抵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拳头。阿喀琉斯的神性光膜在他体表炸开,卸掉了七成的冲击力。剩下的三成,将他的双臂震得骨裂。可他没有被击飞,因为在拳头接触刀身的一瞬,他便用自己的左脚,狠狠踩住了毁灭日的右脚背上一根突出的骨刺。
骨刺刺穿了他的脚掌。鲜血飞溅。
但他借此将自己钉在了毁灭日的攻击范围之内。
「嘎吱——」
血沫从嘴角溢出。
维吉尔死死卡住了毁灭日。
他挺身向前,借著这股把自己挂在敌人武器上的力量,强行拉近了原本不可逾越的距离。
阎魔刀在手中哀鸣。
「Scum.」
低语。
刀光。
这一刀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空间的裂缝。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
快到连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铛!」
刀锋斩在怪物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终于出现。
黑血喷涌而出,溅了维吉尔一脸。
「铮——!」
魔王低下头,盯著自己脖颈旁颤抖的黑刀,随即看向维吉尔,赤红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某种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深渊之王不会知道什么是恐惧。
是认知。
它认出了眼前这个东西。
是同类。
另一个不会停止、不会放弃、不会被杀死的怪物。
「嗡——」
毁灭日浑身上下亮起猩红。
「轰——!」
男人的身体在红光中蒸发。
——
第11次复活。
红光炸开。
维吉尔重新站在了三十米外。
红魂魔纹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边缘的火焰已经从猩红变成了暗红。
能量在消耗。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都在吞噬著三宫赐予的生命。
维吉尔冷笑了一声。
还无限复活呢...
撒旦的嘴里,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可他也没时间去计算还剩多少次机会。
因为毁灭日再度冲来,它脖颈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仅如此。愈合之后的骨甲,比之前更厚了。
取而代之一层带著暗红色纹路的强化骨质。
依旧是适应,然后进化。
这个怪物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进化机器。
你杀不死它,它就会杀死你,然后学会怎么让你杀不死。
维吉尔咬咬牙牙。
蓝色眸子里,寒光越发凛冽。
刀柄上的蓝宝石项链在这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地狱里,散发著坚定的冷光。
「Raven。」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确认自己还记得为什么站在这里。
「适应……」
他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的阎魔刀发出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那就看看,是你适应得快...」缓缓压低重心,做出居合的姿态,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魔力与神力开始透支,「还是我砍得快!」
毁灭日迎面而来。
左肩下沉,拳头轰出。
维吉尔没看这只拳头。
他视线越过了拳头,越过了手臂,越过了肩膀,直接锁定在毁灭日的胸口。
刚刚愈合的、带著暗红纹路的新骨甲上。
拳头撞上了他的胸腔。
阿喀琉斯的光膜炸开,可他的肋骨依旧被打断了六根。
碎骨刺穿了左肺。血从嘴里喷出来。
但他没有倒,因为在拳头击中他的同一帧,毁灭日右肩的一根骨刺也刺穿了他的腹部,从后背穿出。
钉在怪物身上,青年就像是一只蝴蝶被钉在了标本板上。可他却是笑了,哪怕嘴角溢出的鲜血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这个距离。」他闭上眼睛。体内被他用理性的铁笼关押著的力量,终于挣脱了锁链。
在这一刻,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在理性与疯狂的交汇处,他触碰到了那扇门的门把手。
不是完整的魔人化。
只是推开了一条缝。
可一条缝就够了。
「嗡——!」
空间本身在他意志下发生了共振。
以他为圆心,半径十米之内的所有空间,在这一刻被切碎了,宛若镜面般映照著不同角度的毁灭日。
正面、侧面、背面、内部。
直至...
无数道次元斩击同时爆发!空间被切割成了数千个细小的立方体,连同那个站在中心的怪物一起。
魔王被切成了数十片。
灰白色的肉块、骨刺碎片、暗红色的血液,在失去了空间连续性的真空中悬浮、旋转。头颅与躯干分离。四肢与关节脱节。
只有赤红的眼睛,依旧继续燃烧!
赢了?
不。
悬浮在真空中的肉块,开始搏动。
地狱火从每一片碎肉的断面上喷涌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无数条触手,向彼此伸展、缠绕、拉扯。
碎片在重新拼合。
骨刺在重新生长。
骨甲在重新硬化。
适应。
它适应了空间粉碎。
深渊之王重新站了起来,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在开玩笑?」
维吉尔站起来,阎魔刀拄地,撑起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胸口的红魂魔纹又暗了一些。
边缘的火焰已经从暗红变成了近乎熄灭的橘黄。
怪物迈步。
地面龟裂。
它朝维吉尔走来,每一步都让整个深渊震颤,每一步都让岩壁上的亿万只眼睛狂热地转动著,血泪横流,使吟唱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DOOMSDAY!!!」
维吉尔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迎接第十二次死亡。
可——
天空裂开了。
不!
深渊没有天空。
是头顶无尽的黑暗,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轰隆隆隆——!!!」
金色的雷霆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来自远古众神、纯粹的神圣雷霆,所罗门的智慧引导方向,赫尔克里希的力量驱动速度,宙斯的闪电劈开黑暗。
「SHAZAM——!!!」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坠落。其双拳握紧,全身包裹在金色的雷电之中,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角度,笔直地砸向毁灭日的头顶。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惨绿色的光柱,一个巨大的钻头屏障,包裹著他的身体,在沙赞的雷霆开路之后,紧贴著裂缝的边缘高速旋转而下。
最后则是一道幽蓝色的推进器尾焰,黑色的身影在两道光芒之间穿梭。
三道光。
金。绿。蓝。
在这片从未见过光明的深渊底部,划出了三条刺目的轨迹。
毁灭日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它的反应很简单。
抬起拳头。
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它们拍下来。
可它还是慢了,沙赞的雷霆在接触到它的骨甲之前,便先一步引爆了周围的空气。
「咚!!!」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深渊底部。
刚刚完成进化、正准备给维吉尔最后一击的怪物,只觉得头顶一沉。纯粹、蛮横的物理动能,将它整个人砸进了地底。
地面崩塌。
碎石飞溅。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刚才怪物站立的地方。
三个身影从坑边跳了出来。
沙赞正揉著手腕,一脸兴奋又带著点后怕的表情。
「这地方的土真硬!比费城的水泥地硬多了!」
反恶魔战甲一个大跳,脱离大坑,目镜闪烁著红光,扫描著周围的数据。
哈尔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绿色钻头,身上的绿灯制服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挠著头,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也太阴间了吧?」
可还没等他说完。
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被他们砸出来的大坑深处,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暴虐气息的低吼。
哈尔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咽了口唾沫。
「原来刚才我们不是在砸石头啊。」
「Doomsday,应该是当年的那只毁灭日,他死后的躯体被放逐去了时间流,可灵魂来到了地狱。」布鲁斯随口解释了一句,接著转过机甲。一把抓住了哈尔和沙赞的肩膀,背后的推进器猛然喷射,带著两人瞬间后退了数十米,落在了一身狼狈的银发青年身旁。
维吉尔沉默了。
他看著三个突然出现的天外来客。
红色的傻大个。绿色的碎嘴子。还有阴沉著脸的黑漆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地狱最底层。是连光都逃不出去的绝望之地。
还没等他开口。
那个装甲巨人站在了他面前,隐藏在目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维吉尔。
「这就是你夜不归宿的原因?」
蝙蝠侠平静道。
这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严厉的语气,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深渊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却又如此令人安心。
哈尔耸耸肩,绿灯戒指具象化出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
「看到了吧。」他调侃道,「蝙蝠大爷作为宿管,可是对你这次『逃寝』很不满意啊。」
「这不...」
他指了指正在咆哮著冲过来的毁灭日。
「全员出动,就专门为了帮你讨伐魔王。」
「......」
维吉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嘿!大块头!看这边!」哈尔绿灯戒光芒暴涨,于空中勾勒出一架比两层楼还高的重型加特林机炮,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发出意志具象化的嗡嗡声。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绿色能量弹劈头盖脸地砸向正在咆哮的毁灭日。
与此同时。
反恶魔战甲背部喷口全开,身如一只黑色的巨鹰掠至半空。双臂装甲展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微型发射口。
幽蓝色的集束冷冻射线,封锁了毁灭日的关节和移动路径。
至于沙赞。
这位魔法界的泥石流没有那么多花哨。
他只是高举双手,仰天长啸:「SHAZAM——!!!」
「轰隆!」
一道比刚才还要粗壮的金色魔法雷霆,撕裂了地狱的黑暗穹顶,带著远古众神的愤怒,笔直地劈在了毁灭日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三人联手。
科技、魔法、意志。
这一套连招,放在地球上足以平推任何一支常规军队,甚至能让达克赛德的喝上一壶。
只不过打在毁灭日的骨甲上,却是四散飞溅。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毁灭日抬起头,随手挥了一拳。
「轰——!!!」
空气被压缩,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狠狠拍在还没来得及落地的三人身上。
「砰砰砰!」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三人组,连人带装甲带护盾被轰飞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深渊的岩壁里。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咳咳咳……」
哈尔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身上的绿灯制服闪烁著不稳定的光芒。
他吐出一口唾沫,看著那个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的怪物,一脸怀疑人生。
「不是……」
他指著毁灭日,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检查装甲受损情况的蝙蝠侠,「这玩意儿……和我们是一个档次的吗?!」
「这防御力是不是有点超纲了?我刚才那一梭子下去,就算是克拉克也该喊疼了吧?」
「闭嘴。」
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它的生物力场密度极高,能中和大部分能量攻击。」
「而且...」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缓缓转身的怪物,「它在学习。」
「别碍事!」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维吉尔手中的阎魔刀再次出鞘,带起一道凄厉的刀光,直斩毁灭日的咽喉。
「铛!」
刀锋与骨刺碰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维吉尔的手臂一阵发麻,可他却是借著反作用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躲过了一记致命的摆拳,反手一刀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虽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是他的试炼。
是他通往Power的必经之路。
不需要施舍。
「喂!这小子好像不想和我们跑路啊!」
哈尔看著那个独自冲上去送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手上动作却没停。
绿光凝聚。
无数条绿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住了毁灭日的四肢和脖颈。
「给我...定住!」
哈尔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意志力全开。
硬生生拉住了试图追击维吉尔的怪物!
「我也上!」
沙赞大吼一声。
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在他的肌肉中奔涌。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毁灭日的胸口。
虽然只让怪物后退了半步,但这半步,给了维吉尔喘息的机会。
可下一秒。
「啪!」
毁灭日的大手抓住了沙赞的披风。
「轰——!」
硬生生一拳,沙赞飞了出去。
眼看就要撞上一根尖锐的石柱。
「嗖——」
绿色的巨手凭空出现,将他温柔地放在了地上。
「谢了,哈尔先生!」
沙赞晃了晃脑袋,嘿嘿一笑,「下次接稳点,有点晕。」
维吉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反手握刀,便准备继续发动绝杀。
可毁灭日的反应快得离谱,背后的骨刺爆射而出,径直封锁维吉尔的所有退路!
眼看避无可避!
就在骨刺即将穿透维吉尔心脏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反恶魔战甲的双臂交叉,一道闪烁著雷霆的能量屏障径直生成。
「砰!」
骨刺撞击在双臂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退了数米。
雷霆护盾碎裂。
二人毫发无损。
抬起头,维吉尔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黑色背影。
「跟我们走。」
蝙蝠侠开口。
「多管闲事。」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再冲。
「......」
「那就左边!」蝙蝠侠的声音响起。「它左臂骨骼结构在刚才的撞击中出现了微小的错位,那个地方没有还没开始适应进化。攻击那里。」
「不用你教!」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手中的刀依旧诚实地划向了毁灭日的左臂。
「注意节奏。」
蝙蝠侠的声音阴魂不散,不停地输出指令。
「比利,别贪刀。打完就撤。它的再生速度很快。」
「别跟它硬碰硬!你是法师还是战士?用雷劈它的眼睛!」
「绿色的,锁链缠紧点!别让它转身!」
「知道了知道了!布鲁斯先生!」
沙赞一边在空中乱飞躲避骨刺,一边大声抱怨,「我们真的应该等巴里一起来的!这玩意儿只有神速力能溜得动!」
「是啊!」
哈尔也咬牙切齿地附和,「巴里那家伙今天放假!说是去了什么斯莫威尔认亲戚!早知道就该把他拖出来!」
「别打扰他。」
蝙蝠侠平静道,「这是他的私事。」
「还有你,维吉尔。」
「别总是想著用蛮力解决问题。观察。思考。」
「吵死了!」维吉尔被这连珠炮似的说教弄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反手一刀劈开一根飞来的骨刺,「你以为你是谁?我的老师吗?」
「我是蝙蝠侠。」这男人的回答总是理所当然。
随即抬起手,几枚特制的蝙蝠飞镖插进了毁灭日愈合到一半的伤口里,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爆炸,再次打断了怪物的动作。
「在你爸爸把你带回去之前。」
「我就是你的老师。」
「Scum.」维吉尔低骂了一句。可手中的刀,还是配合著哈尔的锁链和沙赞的雷霆,斩出了一记完美的合击。
......
「轰隆——!」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撞。
哈尔·乔丹的绿色重锤被毁灭日一拳轰碎,沙赞的魔法雷霆在它那层愈发厚重的骨甲上只能留下几道焦痕。
怪物的防御还在上升。
它的动作越来越快,防御越来越密不透风。
「喂!我说!」
哈尔一边狼狈地躲避著漫天飞舞的骨刺,一边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无奈,「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吗?这玩意儿根本打不死啊!再这么拖下去,我意志能量都要见底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还在苦苦支撑的空间裂缝。
「要不先撤?回去摇人?让超人来陪它玩玩?」
「要不先撤?回去摇人?让超人来陪它玩玩?」
「不。」
维吉尔站在战场的边缘,手中的阎魔刀正在微微颤抖,「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我能将它彻底斩断。」
三人面面相觑。
机会?在这样一个连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怪物面前,谈何容易?
不过蝙蝠侠只是转过头,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盯著维吉尔。
他相信肯特,就如他的老师与克拉克都始终相信他一样。
「它是这个深渊的源头吗?」
维吉尔点头。
「啧。」
哈尔皱了皱眉,嘴上抱怨,可手中的绿灯戒指却光芒暴涨。」所以,就是这家伙导致的维度撞击?搞半天你这小子是背著正义联盟偷偷来当勇者拯救世界啊?」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沙赞,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这些天天忙著打杂的都是救世主呢。」
他大笑道。
维吉尔沉默。
这群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嘴上说著风凉话,可身体总是很诚实地挡在他的身前。
信任这种东西...总是陌生而又沉重。
「吼——!!!」
似乎察觉到了这群蝼蚁的企图,毁灭日仰天咆哮,背部的骨刺爆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射能量!
全方位无死角的热辐射风暴!
宛若一颗在深渊底部引爆的核弹。
「退后!来我身边!」
哈尔大吼一声。
绿灯戒指输出,巨大的绿色穹顶凭空出现,将四人死死包裹在内。
「滋滋滋——!」
红辐射流撞击在绿灯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哈尔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看著被压制得单膝跪地、依然高举双臂维持护盾的绿色身影。
维吉尔的瞳孔微微放大。
「注意,维吉尔,接下来你将会有一个机会。」
蝙蝠侠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趁著毁灭日发射热辐射之际,反恶魔战甲背部的推进器超载,迎著漫天的辐射风暴冲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微型飞弹、冷冻射线、声波炮...
火力倾泻在毁灭日的胸口。
战甲碎裂。
碎片四散飞溅。
毁灭日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胸口骨甲还未来得及聚拢,那片血肉便呈现在所有人身前。
机会!
维吉尔瞳孔一缩,抽刀上前。
「吼——!」
毁灭日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它的身体虽然被火力压制,但杀戮的本能让它做出了最残忍的反击。
一根尖锐的骨刺,带著死亡的呼啸,从它的侧肋射出。
目标竟是失去了战甲保护的布鲁斯·韦恩。
速度太快了。
快到蝙蝠侠只来得及给维吉尔一个眼神。
眼神里只有一种平静的期待。
他在说:动手。
斩下去。
只要斩下去,怪物就会死。
可这个男人也有可能会死。
只要一刀。
只要牺牲一个人,Power就能为他换来最终的胜利。
这很划算,不是吗?
他是为了渡鸦,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的维吉尔。
他在犹豫什么?
维吉尔试图召唤体内的力量。
「Power!」
他在心中怒吼。
源自血脉的狂暴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冲击著灵魂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门上有锁。
由无数条锁链构成的封印。
他越是用力推,锁链就缠得越紧。
为什么?
为什么我拥有决心与Power,却无法推开这扇门?!
「又和但丁打架了吗?」
「这次你输了?神都和但丁一起嘲笑你是个娘炮?他们哪学来的词语,哈哈哈哈。」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父亲的笑声在耳边回响。
年幼的他握紧了拳头,满脸不服气。
「我要力量。我要打赢他们。」
「真是的...」父亲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要的可不是力量,维吉尔。」
「你要的是暴力,这可不是力量的展现,我的儿子。」
「你说什么是力量?」
「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成为男子汉?」
父亲揉乱了他的银发,指了指远处他那正在帮婶婶搬运重物的超人哥哥。
「维吉尔,想知道你的哥哥们为什么而强大吗?为什么都是一等一的肯特家男子汉吗?」
「为什么?」他不解道。
「爱与责任,总是那么简单。」
「为了保护他人而变强的人,就是男子汉。」
「至于什么是爱与责任?」父亲笑了笑,可声音却严肃起来。」所谓的爱,就是你对他人的承诺。所谓的责任,就是你兑现承诺的能力。」
「这东西很重。」
「它会拖慢你的脚步,会让你流血,会让你在挥刀时犹豫。」
「抛弃它,你会觉得轻松,你会跑得很快。」
「可真正的强者...」
「是明明能牺牲一切换取胜利,却偏要背负一切去赢的真正男子汉!」
「可真正的强者...」
「是明明能牺牲一切换取胜利,却偏要背负一切去赢的真正男子汉!」
「因为当你习惯了轻装上阵,你手中的刀也会变轻,直到连风都斩不断。」
「所以....我的儿子...」
「别著急。当你做好准备背负起他人生命重量的时候,你就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男人中的男人。等到了那一天,力量自会如影随形。」
「......」
维吉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眼中始终挥之不去的狂躁与戾气消失了。
只剩一片深海般宁静的湛蓝。
他深吸一口气。
身形消失,冲向了黑色的背影。
「铛!」
阎魔刀横在胸前。
骨刺重重撞击在刀身上。
巨大的动能震碎了维吉尔的肩胛骨。
鲜血飞溅,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可他挡住了,挡在蝙蝠侠的身前。
布鲁斯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青年,眉头紧锁。
「维吉尔,你不该这样,你错过了机会。」
「啰嗦。」
维吉尔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直起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刀鞘上的蓝宝石项链。
女孩的笑容在脑海中闪过。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挺立的蝙蝠侠。
不是负担,而是燃料。
燃料越重,刀越快。
他举起阎魔刀。
刀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噗!」
刀锋刺入胸口。
耀眼的红光顷刻暴涨!
这是三宫赐予的魔纹,无数恶魔灵魂凝聚的力量。
「滚出去!」
维吉尔低吼一声。
红光被硬生生从体内剥离。
与之一同的,还有一道粗壮的雷霆,这是原本属于沙赞的神力,此刻物归原主,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回红衣英雄的身体。
失去了外来的力量。
维吉尔变得虚弱了吗?
不。
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深邃、更加强大的力量,
从他的灵魂深处觉醒了。
他推开了那扇门,从中抢出了魔人的力量!
「喝啊——!!!」
一声长啸,巨大的蓝色魔人虚影在维吉尔的身后显现。
虚影手持光刃,身披重甲。
维吉尔缓缓拔刀。
空间破碎。
「Youshalldie!」
他轻声道。
刀光一闪。
深渊变成了一面漆黑的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
一颗巨大的灰色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呼……」
哈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超级英雄的形象了。
绿灯戒指的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是他现在快要罢工的心脏。
「终于结束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把自己从岩缝里扣出来的沙赞,两人相视苦笑。
「下次谁再想跟我组队去哥谭开地狱副本,我一定先给他一发加特林。」
战场中央。
维吉尔的身形晃了晃。
强撑著一口气的魔人状态顷刻解除。
蓝色的光芒消散。
变回了十一二岁的银发少年。
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蓝色风衣,此刻显得更加松垮,上面布满了血迹和破洞,他拄著阎魔刀,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冷冽的蓝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头颅。
这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像个男人一样战斗过的证明。
「Scum.」
他低语了一句。
阎魔刀的刀尖轻轻挑起那颗头颅。
这就是...深渊...
「小心!!!」
一声暴喝炸响。
蝙蝠侠。
即使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时依然保持著绝对冷静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扑了过来,一只手抓住维吉尔的衣领,将他向后猛拽,身体转过来,试图用自己的后背为这个孩子挡下即将来临的厄运。
维吉尔瞳孔一缩。
在视线余光中。
无头的灰色身躯,竟然没有倒下。
它站在那里,断裂的脖颈处,无数肉芽蠕动生长。
进化的温床!
一颗更加狰狞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吼——!!!」
甚至还没完全长好,滴血的大嘴就已经发出了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
它是进化的终极。
死亡?
对它来说,只是下一次升级的养料!
「轰!」
无头身躯挥出一拳。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炮弹,连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拳,足以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维吉尔,连同试图保护他的蝙蝠侠,一起轰成肉泥。
躲不开。
根本躲不...
「THEWORLD!」
一切都安静了。
漫天飞舞的尘埃,悬停在了半空。
世界褪去了颜色。
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停在了距离蝙蝠侠后背。
「嗡——!」
一声轻响。
灰白色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
时间恢复流动。
烟尘弥漫。
哈尔和沙赞也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在他们身前。
刚才毁灭日站立的地方。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头张扬耀眼的金发,桀骜不驯地背对著众人,双手插在裤兜里。
缓缓转过身。
红色的眼睛里只有嫌弃。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哈尔和沙赞,最后落在了被蝙蝠侠护在怀里的维吉尔身上。
「你太狼狈了,维吉尔。」金发男人开口了,「被这种只会长骨头的野狗打成这样...」
「丢尽了肯特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