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 1934章 夭寿仔!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
     几个蒙着面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棍,没说话,抡头就打。
    苏牧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木棍砸在左臂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拼命想往门口跑,又挨了一棍,这回打在背上,整个人扑倒在地。
    母亲听到动静跑过来,拼命喊:“汝等创啥!汝等创啥!”
    父亲拿着一个铁锹跑过来时,被守在门口的人一棍子打翻在地。
    屋里的人打了一会儿,见苏牧没了反应,领头的探了一下鼻息,确认还活着,低声说了句“行了,撤”。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
    母亲冲进来,抱住苏牧哭喊:“阳儿!阳儿!汝莫吓阿母啊~”
    父亲颤颤巍巍走进来,看着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大骂了一句:“塞您母!一帮夭寿仔!”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站起来说:“我拉板车去,上乡卫生院。”
    乡卫生院在永宁乡街东头,三间平房,院长姓吴,四十来岁,以前跟苏牧父亲喝过酒。
    老太太拉着板车到卫生院门口,天刚蒙蒙亮。
    吴院长值班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刷牙,看见老太太拉着板车进来,板车上趴着苏牧,后背全是血,愣了一下。
    “嫂子,这是咋了?”
    “吴院长,我儿被人打了,汝赶紧给看看。”
    吴院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这个……我们看不了,汝带他回去养着吧。”
    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汝讲啥?”
    吴院长有些艰难地说:“我们看不了。”
    “他后背全是血!”老太太声音在抖,“咋养?”
    “嫂子,汝莫为难我。”吴院长把脸转过去,进了屋,把门关上。
    老太太站在卫生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板车上的苏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说胡话,一会儿喊秀云,一会儿喊“33……33……”
    她转身拉起板车,准备去县里。
    刚走出没多远,她就被人拦了回来。
    拦住的人只说苏牧在单位犯了事,现在不能离开住所,要等候通知。
    至于苏牧什么样子,死不死,他们不管。
    母亲含着泪把板车拉回了家,把苏牧弄到床上,拿湿毛巾敷额头,又拿了条干净被单盖好。
    然后她出了门,去了隔壁村黄家。
    黄家有个亲戚,是走村串户的赤脚医生,叫黄大勇,五十来岁,平时给人看个头疼脑热,名气不大,为人厚道。
    老太太以前跟他家走动过几回。
    老太太敲开门,黄大勇一看她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愣了一下。
    “嫂子,汝这是……”
    “他黄叔,我儿让人打了,后背全是血,烧得说胡话。卫生院不给看,乡里不让走。汝行行好,给瞧瞧。”
    黄大勇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他老婆在屋里探了个头,朝他使眼色。
    “嫂子,”黄大勇声音压低了些,“这事我管不了。有人过招呼了,谁给他治,谁自己担着。”
    老太太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黄大勇往后退了一步:“嫂子,汝莫这样。”
    老太太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在抖:“他黄叔,我儿才二十一。伊某(他老婆)刚没了。伊要是也没了,我活着有啥意思。”
    黄大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老婆在屋里叹了口气,转身进去了。
    黄大勇把老太太扶起来,叹了口气:“我这儿有点药,汝拿回去给他敷上。莫跟人说是我给的。”
    他进屋拿了一包草药,又拿了几颗黑乎乎的药丸,塞给老太太:“药丸一天一颗,草药捣碎了敷后背。能不能活,看伊的命。”
    老太太抱着那包草药,又跪下去,磕了个头。
    黄大勇把她拉起来,把门关了。
    苏牧在家躺了大半个月,发了三回高烧。
    老太太守着他,拿湿毛巾敷额头,拿土方子敷后背。
    黄大勇给的药丸一天一颗,吃到第十天,烧退了。
    草药敷了半个月,后背的伤口开始结痂。
    苏牧家的生活也越发拮据起来。
    村里有人看不过去,就偷偷送几个鸡蛋来,放下就走,不敢多待。
    苏牧父亲想去县里给儿子买药,也被人拦了回来,没有任何理由。
    苏牧清醒那天,父亲跟他说了一句话:“儿啊,汝走吧。这个乡,咱厝待不下去了。”
    苏牧没说话,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他留在这里,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拖死。
    他走了,爹娘还能活。
    又过了几天,村里就传出苏牧死了,好多人过来看。
    母亲守在苏牧的身边哭的死去活来。
    葬礼是三天后办的。
    棺材是苏牧父亲年轻时打的榆木“寿柴”,结实得能传三代。
    闽南人管棺材叫“大厝”,活着住厝,死了也住厝。
    村里人都来了,站在院子里远远地看。
    棺材盖上的时候,苏牧母亲扑上去拍着棺材哭:“我的儿啊~汝咋就遮尔狠心,放阿母一个人~”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苏牧父亲站在旁边,腰弯着,一句话不说。
    出殡那天,天还没亮透。
    闽南人把出殡叫“出山”,棺材抬出去的时候,母亲跟在后面,一路撒纸钱。
    按老例,这叫“买路钱”,给亡魂买一条路走。
    她撒得很慢,每一张都落得稳稳的。
    苏牧藏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等到天黑才走。
    母亲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是衣服吃的还有一百二十五块七毛三分钱。
    那些钱大部分是毛票,最大的一张是十块的,用橡皮筋扎着,看得出攒了很久。
    临走之前,苏牧在后山对着村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从此之后,世上没了武德阳,只有苏牧。
    病房里,苏牧眨了一下眼睛,从过去的记忆里醒了回来,看着没有丝毫愧疚之色的沈从泽。
    他实在没忍不住,骂了一句,“塞您母68,夭寿仔!”
    沈从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又仔细把这句话想了几遍,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苏牧老家骂人的话嘛,而且是骂得很脏的那种。
    沈从泽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关键是,他还想了好几遍。
    这不等于,自己又把自己骂了几遍嘛。
    这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半岛:从躲在idol衣柜里开始 未来,地球成了神话时代遗迹 高武圈传来噩耗 法兰西之父 反派:开局拿下萝莉女主 都市古仙医2:大医镇世 木叶:宇智波华丽的叛逆 阴阳石 神的模仿犯 史莱姆真仙 幽冥画皮卷 付费才能修仙?我的宗门全免费 网游:神级刺客,我即是暗影! 快穿之我来收个金手指 开局长生不死,谁都以为我无敌 重生了,回到小县城当豪门 从离婚开始的文娱 四合院里的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