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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安排完工作，走到李仕山身边，递了一根烟过去。“李书记，上面什么时候来人。”
李仕山接过烟，夹在指间。“不出意外，下午就能到。”
曾凡闪过一抹诧异。
这么快。
想必是要案，心里也有些火热。
能在上露脸的机会可不多。
尤其是他们国安，到了副局长这个位置，在往上太难了。
如今可是一个好机会。
还有眼前这位，那也是传奇人物。
要是能结交上，那对自己也是受益良多。
想到此处，曾凡的语气更加恭敬，“李书记，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吩咐。”
李仕山把那根没点的烟搁在桌上，说道：“等人到了，你把人交出去就行。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曾凡应了一声，退到门口，靠着墙站好。
房间里只剩下李仕山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发出一个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
“搞定！”
......
与此同时，省委家属院。
3号楼是一栋民国风格的小楼，青砖灰瓦，拱形窗，门廊外种着两株老桂花树。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薄薄一层苔藓。
这里是王正则的住所，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红木茶几，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晚清翰林的对联，笔力沉厚。
周末的下午本该清闲，可王正则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愉快。
他端着茶杯，小口抿着安江茶叶泡出来的茶汤，眼睛看着从安江过来的唐博川眼皮子直跳。
原因无他，唐博川的穿着过于异类。
黑西装里面配白T恤，T恤上还印着“安江茶叶”四个大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社会跑到省委副书记家收保护费呢。
王正则不想理他，又喝了一口茶，心里叹了口气。
茶是挺不错的，可唐博川大马金刀地坐在这，总感觉喝不出滋味来。
“叔，您这茶不错吧？安江的头采，我专门给您带的。”唐博川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
“嗯。”王正则放下茶杯，“博川，你今年也快四十了。别总没个正形。让你做的接手开发区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唐博川拍了一下大腿：“叔，我正想跟您说这事。”
“这不巧了嘛，我这两天就为这事发愁了。”
“本来是想请教李仕山的，可现在他已经进去了。”
“我就想着，要不把他先弄出来，手把手教教我，我也接手的快不是。”
王正则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唐博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唐博川嘿嘿干笑了两声。
王正则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知道这个侄子的性子。
越是笑得没心没肺，心里越是有主意。
而且一旦认准一件事，会倔到底。
王正则把茶杯放在手中把玩了几圈，决定还是把话挑开了。
“博川，你听我说。”王正则语重心长的说道：“李仕山现在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了。你心里明白。”
唐博川脸上的笑立马收敛。
“如今的形势，对我们并不好。”王正则往沙发里靠了靠，“上面看样子是要对沈家动手。沈家一倒，你以为我们王家还能站着看戏？”
“沈家，关咱们家什么事？”唐博川不屑道。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他巴不得沈家垮台，沈朗直接进去。
“糊涂。”王正则的眉头皱起来，“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不懂？沈家倒了，下一个轮到谁，你想过没有？”
唐博川没有接话，心里清楚王正则说的是实话。
世家平日里互相斗来斗去，但是都会讲究一个分寸，斗而不破，互相咬合。
尤其是王家和沈家，真的少了一家，另一家离没落就真不远了。
可他心里更清楚另一件事。
李仕山不是一块筹码，那是他的生死与共的兄弟。
“叔。”唐博川抬起头来，脸上的嬉笑全没了，“那我们现在更应该帮李仕山。”
王正则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
“他在上面的分量，您比我清楚。将来肯定是站在高位的。”唐博川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山子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我们现在伸援手，那就是雪中送炭，是救命之恩。”
“山子肯定知恩图报。将来我们王家真有什么难处，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
王正则听着这番歪理，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一下：“唐博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觉得李仕山能左右上面？”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左右上面。”唐博川直直地看着王正则，“但我知道他是条汉子，他从来没亏待过身边的人。他现在落难了，我要是揣着手在旁边看，做不到。”
王正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唐博川的眼神没有躲。
王正则沉默了一阵，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好。那这样，过几天我安排你去见他。你只要能说动他加入我们王家，什么都好说。”
“别说眼前这点麻烦，王家会倾尽所有资源助他再往上走，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唐博川听完，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王正则的话说得漂亮。
可他听得出来，这里面全是账本上的加减法。
先不说李仕山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就算李仕山答应了，王家也绝对不会真的助他往上走。
世家的嘴脸他太清楚了。
李仕山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他现在的立场。
要是李仕山失去了立场，他也就不再是李仕山了，也就没了价值。
到那时候，王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废棋扔掉，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而今天在这里说这番话的王正则，将来也不会记得自己许过什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