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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山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停地在脑海里推演着局势。
他得出一个结果，这背后肯定是沈家。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沈家准备要转移资产了。
李仕山摸过桌上的烟，叼一根在嘴上，火机捏在手里，半天没打着火。
要不要和先生通过气？
李仕山又有些犹豫。
先生说过，没有万分紧急的事情不要直接联系。
现在够紧急了。
典藏失踪，地铁事故，调查组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种时候，必须和先生通个气。
可就在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时，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
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手机要是被监听怎么办？
或者查到这个手机的通话记录怎么办。
自己是先生的暗线。
如果因为一个电话暴露了，那可就得不偿失，甚至反过来变成对方刺向先生的一把刀。
对方能在汉州的地盘上动这么多手脚，在调查组里都安排了人，技术监听这种手段，他们完全用得出来。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李仕山刚把手机放回桌上，座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四个数字。
李仕山对这个号码很熟悉。
这是富时的专线电话。
李仕山知道肯定有重要事情，要不然不会用这部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富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低沉。
“仕山，我刚得到消息，燕京又派了一组人过来。而且~”
“刚刚顾常青召开了一个短会，主要是说这起事故的相关主要官员，停止工作配合调查组调查。”
“我们这边也要出人，参与调查组，不过成员由王正泽来挑选。”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李仕山却听出了不少信息。
燕京又派人过来，主要官员要停止工作配合调查。
这两条放在一起，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王正则选人。
如此说来王家也掺和进来了？
现在必须要和先生通气了。
看着座机上的号码，李仕山有了想法。
“富哥，我现在去找你，借你的专线用一下。”
对方再厉害，也没胆子，也没有技术窃听红色专线。
一夜无话。
李仕山还是老样子睡在了开发区的办公室。
早上刚八点钟，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调查组联络员打来了。
“李书记，请您上午再到招待所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继续向您了解。”
李仕山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冷笑了一声。
昨天刚来，今天一早就叫他过去，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
这个节奏，对方是掐着秒表在走。
这一次去，恐怕摆的是鸿门宴。
他看了看表，八点二十。
时间还早。
于是李仕山叫来了福进，带着他一起去外面吃早餐。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吃饭了。
两人一路步行来到街角那家开了好些年的老面馆。
门脸不大，里面挤着几张油亮的木桌，来吃面的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包工头和写字楼里的小科员。
李仕山要了两碗牛肉面，加肉加蛋，又给福进多要了个卤鸡腿。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开发区的主干道。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李仕山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一边吃他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公交车上挤满了人，电动自行车在车缝里灵活地穿来穿去。
路边卖鸡蛋饼的摊子前围着一圈穿工装的人，热气从铁板上腾起来，混着油烟和葱花的香气。
李仕山有些感慨。
自己好久没有看到如此烟火气的场面了。
望了片刻后，李仕山忽然说道：“福进，昨天跟你交代的事，都记住了吧。”
福进正在剥鸡蛋，闻言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李仕山，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是担忧，可却强忍着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仕山笑了一下，笑得云淡风轻：“放心，我一向是吉人自有天相。”
福进低下头去咬鸡蛋，咬得又急又快，像是要把担忧和着鸡蛋一起吞下去。
九点整，李仕山出现在省委招待所。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花香里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很是好闻。
李仕山突然有些怀念老妈做的桂花糕了。
等忙完这段，回去就让老妈做给自己吃。
就在李仕山怀念时，看见上次接待的年轻人已经走了过来。
今天这个年轻人脸上没了笑容，板得很平。
见李仕山来了，他只微微点头，说了声“李书记这边请”，就转身在前面带路。
还是那间谈话的房间，只是门口多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
见李仕山走到近前，伸出一只手，：“请把手机交出来。”
李仕山心里一凛，上次可没这一出。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李仕山面上不动声色，很是配合地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去，顺手放进一个贴着标签的透明袋里，拉上封口。
李仕山看着那袋子上的编号，心里反而笑了。
这是双轨的前奏嘛。
推开房门，李仕山刚一走进屋内，一个人影就迎了上来。
李仕山定睛一看，是个中年老男人，微胖，戴一副无框眼镜。
只见这男人，脚下生风，脸上堆着笑，老远就伸出了手。
瞧这架势，比接待上级领导还热情三分，那张圆脸笑成了一朵花，眼睛弯成两条缝。
“李书记！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我是新来的组长何茂生。”
何茂生一把握住李仕山的手，还用力晃了几下，“我在燕京就听说了，汉州有个李仕山，那是个传奇人物。”
“我这次下来之前，领导还专门跟我提过你，说到了汉州，一定要好好跟李书记聊一聊。”
“李书记，快坐，喝水，抽烟。”何茂生那叫一个热情，又是让座又是倒水。
给人的感觉，李仕山不是来接受调查，更像是过来视察的。
何茂生又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李仕山旁边，继续说道：“李书记，给你说实话吧，领导让我当这个组长压力老大了。”
一边说何茂生自己又点了一根烟，就像唠家常一般，嘟囔着，还带着点东北口音。
“不过嘛，我一听是到汉州，还能见到李书记，我这一下可就来劲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可是我的榜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