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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山看着王警官的眼睛，停了两秒，说了一声“好。”
没有任何争辩。
这个时候争辩没有意义。
很明显这个派出所也和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自己争辩只能吃亏。
可让李仕山没想到的是，这个胖警察从腰带上解下一副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金属冰凉的触感从腕骨传上来，李仕山低头看了一眼那副手铐，又抬头看了一眼王警官。
那个摩的司机还靠在门框上，一脸的戏谑，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王警官对着那个年轻民警一扬下巴：“小张，把他带进去。”
小张上前粗鲁地推了李仕山一把，“往里走。”
就这样，李仕山被这个张警官带进了里面，在最里面一间门口停下来。
小张从腰带上解下钥匙，打开了门，李仕山也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水泥地，铁栅栏，墙角一张光板床。
竟然是拘留室。
李仕山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迈。
“怎么，不是调查吗？问都不问，直接关起来？”
小张转过身，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轻蔑地说道：“该问你的事会问，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进去。”
说完，直接把李仕山往里面一推。
李仕山一个踉跄进了房间，差点没站稳。
铁门在他身后哐的一声关上。
门锁咔嚓一声扣死。
“老实点~”小张又警告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再无声息。
李仕山站在拘留室中间，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铐，又抬头透过铁栅栏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他缓缓走到光板床前坐下，忍不住笑了。
自己上一次进派出所拘留室，好像还是在谷山的时候吧。
这群人~
李仕山眼神变得冰冷。
自己作孽，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值班宿舍里。
三狗殷勤地给王警官递了一根烟，又弓着腰，一只手挡在打火机前，给他点着。
王警官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人往椅背上一靠，腿翘起来搭在桌上，鞋底对着三狗的脸。
“三狗，老实说，是不是你的人把人家手机和钱包给摸了？”
三狗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
王警官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看了他钱包了？什么人？”
三狗满不在乎地嘬了口烟，“看了身份证，燕京来的。就是想把家里孩子送过来的。”
王警官眉毛微微一动，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既然是客户，怎么把人家钱包手机偷了，还要送进来？你这不是自己断自己财路？”
三狗一脸晦气地说道：“刚才巷子里您是没看见，那男的一直护着那两个小崽子，又是挡路又是掩护他们跑。”
“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还不如摸个干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阴狠。
王警官看了一眼三狗，意味深长地问道：“偷了多少钱？”
三狗自然明白意思。
他从兜里摸出一叠钱，放在了桌子上，“王哥，您辛苦，您辛苦。”
王警官没有拿，嘴角撇了撇，“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不仅丢了手机，钱包里还有两千块。”
三狗一愣，干笑了一声，又从另外一个口袋掏出一叠。
这一叠明显比刚才那叠厚多了，应该有个一千，放在了桌上。
“王哥，我下面还有弟兄，就留几百。”三狗说的可怜巴巴。
这一次，王警官动了，笑眯眯的把钱揣进了自己上衣兜里，又把手伸向三狗。
“钱包也拿来。”
三狗的脸色僵了一瞬：“王哥，那钱包……”
“行了。”王警官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个手机也能卖千八百吧，别贪心不足。”
“钱包值几个钱？把钱包和证件还给他，至少他走的时候没那么大怨气，也好安抚。”
三狗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那个钱包是LV的，他认得那个花纹，就算卖二手也能卖个几百块。
谁知道这个姓王的是不是想自己吞掉呢。
说我贪心不足，是你够贪吧。
他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不敢说什么，低着头闷声道：“我等下给您送来。”
王警官又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起身拍了拍三狗的肩膀，力道很重。
就像是在敲打一条不太听话但还算有用的狗。
“走吧，钱包赶紧还来。”
三狗一肚子怨气地走出派出所。
他一直走出好远，才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妈的，什么个东西。”
三狗骂骂咧咧地穿过镇上那条黑漆漆的主街，走到一栋平房前。
他伸手推开铁皮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劣质白酒的酸气立刻往外涌。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张折叠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几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已经空了大半，地上还有几个揉成团的空烟盒。
几个刚才一起在巷子里抓人的男人围桌坐着，看见三狗进来，一个剃板寸的小弟赶紧站起来把主位让给他。
三狗一屁股坐下，拿起酒瓶对着瓶嘴灌了一大口。
酒劲冲上来，他骂得更凶了，从姓王的爷爷骂到孙子，还说钱包里二千多块被姓王的拿走了。
等到三狗骂完，板寸小弟凑过来劝道：“三哥，咱们也不亏，那个人的手机可是最新的苹果4S，我问过了，新机卖五千多呢。”
“钱包里的钱就当喂狗了，”小弟笑嘻嘻的说道：“咱这个看起来很新，能卖不少钱吧，再加上学校给的，咱们还是赚的。”
“你懂个屁。”三狗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你以为那个姓王的只拿咱们这点？”
“我跟你讲，学校还要给他一笔。他那笔，比咱们多多了。”
“人家学校给他钱，是让他把人关一晚上，让那人知道厉害。”
“出去以后不敢乱说话，不敢报警，不敢跟任何人提在下河镇看见的事。懂不懂？”
小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三狗又想到刚才小弟说，这个手机很值钱，心念一动。
他把手里的烟头弹进墙角，又朝旁边一个小弟伸出手：“手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