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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凯打骂了一通后，就让几个科长回去反省。
最后他又看向老周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老周啊，你看，其他确实有困难，你也要理解。”
“这样，你们科室先动起来，把前期的工作准备扎实了。等各科室忙过这一段，我亲自盯着，全力以赴做这件事。你看行不？”
老周看着他那张笑脸，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他心里像明镜似的。
没有余凯的授意或默许，那几个科长怎么可能如此怠慢？
余凯嘴上支持，底下使绊子，面上唱红脸，背后唱白脸。这一套，老周见过太多次了。
老周也只能点头说着“理解，谢谢领导支持”之类的话，然后告辞离开。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老周又看见了那几个科长。
他们见到老周，面上客气，可眼神里却有不屑，有得意，还有一点“你算老几”的轻蔑。
那个王科长甚至在老周还没走远的情况下，冷嘲热讽起来。
“有些人啊，抱上大腿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老周脚步没有停，直接打包了一份饭菜就走了。
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老周的嘴角这才慢慢弯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李仕山一个批示就能解决的。
没有强有力的支持，自己的方案肯定做不成。
可支持在哪里，不在局里，而是李书记。
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没有任何证据，就跑去找李书记提困难，提要求吧。
现在他有了。
自己的遭遇，自己的处境就是最好的证据。
老周拿起手机，翻到秦灿的号码，发去了一条短信。
秦主任，方便的时候，想跟您汇报点事。”
发完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自己现在的遭遇，自己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像记账一样，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笔账，迟早要算。
与此同时，汉远动力的车间里，机器轰鸣。
十八台五轴联动机床全部恢复了运转，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头高速旋转，切削液飞溅，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何志宏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他指着正在运转的机器，嗓门比机器声还大。
“李书记，您看，这是第三台，已经连续运行了七十二个小时，各项参数都在设计范围内。第一台和第二台已经出了第一批样品，送到检测中心了，初步结果全部合格。”
李仕山站在他旁边，戴着防护眼镜，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些运转的机器，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正在被加工出来的零部件，成就感满满。
他拍了拍何志宏的肩膀，大声地说道：“何总，辛苦你了。”
何志宏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书记，我跟您说，这次来的工程师水平真不一般。”
“以前那个工程师，总是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这次这位不一样，在车间待了两天两夜，把所有参数都重新标定了一遍，还教我们的技术员怎么调试、怎么维护。”
说到最后，何志宏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冲着李仕山竖起了大拇指，“李书记，我真的服你了。”
李仕山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过身，看向车间另一侧。
那里站着几个人，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和周围的工装格格不入。
这人四十多岁，浓眉，长脸，目光很沉，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些机器。
李仕山走过去。“鲁总，看得如何？”
鲁总转身看向李仕山，一本正经地说道：“非常好，这些设备，在国内同行业里，能排进前三。硬件没问题，不过管理上还是有些问题。”
李仕山点了点头，“是的，这也是我希望你们入资的目的。”
“这里有技术，有设备，就是管理和市场还跟不上。”
鲁总微微一笑，“李书记，来之前典总已经和我说过了，请您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我们这边也已经拟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方案。”
“技术和研发由何总负责，经营管理由我们的人接手，市场渠道共享。简单说，就是各取所长，合作共赢。”
李仕山点了点头：“具体涉及到的股权比例、管理权限、利润分配等等，这些事，你们坐下来慢慢谈，我不掺和。但我有一个要求。”
李仕山一指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工人们，“工人不能裁。一个都不能。”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书记放心，我们不裁员。不仅不裁员，还要招人。生产线扩大了，产量上来了，人手只会不够，不会多余。”
有了这话，李仕山算是彻底放心了。
他转过身，又看向那些运转的机器。
十八台，整整齐齐，像一颗颗强劲的心脏，把血液泵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何志宏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李仕山直接问道：“何总，有什么话，你直说。”
何志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书记，那个……陈总那边，您跟他很熟？”
李仕山微微摇头：“不熟。”
“那您怎么……”
“不熟没关系。生意场上，不熟的人才能谈出好价钱。太熟了，反而不好开口。”
何志宏愣了一下，感觉有些没听懂。
李仕山独自走出车间，让鲁总和何志宏继续商议细节。
只要鲁总这边入资成功，那这个厂子就能稳稳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就不会再出意外。
至于另外两个厂子，还需要再磨一段时间。
走出车间，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有些刺眼。
八月的天，白晃晃的，空气里有一股热浪从地面升起来，远处的景物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李仕山眯了眯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一架飞机从云层下面飞过，拖着长长的尾迹，像是什么人在天上画了几笔。
秦灿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书记，规划局的老周，有情况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