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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主持会议的副书记周文斌出来打圆场：“都别吵。这事最终要常委会定。”
常委会上，争论更激烈。
孙德胜发言：“听证会一开，就等于把咱们松山的问题摆在全国人民面前。省里怎么看？周边地市怎么看？以后招商引资，人家一想到松山就是污染、就是矛盾，谁还敢来？”
刚提常务副市长的孙建利这次倒没直接反对，但话里透着顾虑：“听证会可以开，但要控制范围。请哪些人、说什么、怎么说，得事先把关。不能开成批斗会。”
郭达康再次开火：“把关？把关是什么意思？不让老百姓说真话？”
眼看又要吵起来，陈东明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东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听证会，开。”
孙德胜脸色一变，想说什么，被陈东明抬手制止。
“但要组织好。”
陈东明看着李默，“李主任，你们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能乱。该说的话说，该听的听，但不能搞成闹剧。”
李默点点头：“陈书记放心。”
会后，郭达康私下问李默：“陈东明这回怎么这么痛快？”
李默望着窗外，淡淡地说：“他也在看风向。”
听证会定在一周后，地点在市大会议厅。
李默亲自拟定参会人员名单。
他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名单反复斟酌，每写一个名字，都要想一想：这个人来了，会说什么？会对现场产生什么影响？
环保专家两名。
他从省环科院请的陈研究员，还有省环境监测中心的李高工。
两人都是业内权威，说话有分量，而且跟松山没有利益牵扯。
矿区市民代表五名。
老孙头是第一个定下来的。
另外四个，李默让郭达康去矿区走访，找那些受害最深的家庭。
有房子塌陷的，有喝了二十年脏水的。
矿企负责人三名。
名单报上去时，有人嘀咕：“这不是请人来闹吗？”
李默说：“正因为反对，才要请。让他们把话说完，让群众听清楚，他们到底在反对什么。”
他特意点名了那个光头老板——北山煤矿的老板赵光头，在矿区一带说话最有分量。
返乡创业青年两名。
其中一个叫周晓峰，是李博联系的，去年从杭州回来做电商，生意不错，在本地小有名气。
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若干。
名单拟好后，李默让办公室按程序报送。
送出去的那一刻，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听证会前两天，赵光头主动找到了郭达康。
“郭主任。”
赵光头递烟，被郭达康挡了回去，“我就想问一句，听证会上，我们说话算数吗？”
郭达康看着他：“什么意思？”
赵光头搓着手：“就是……说了之后，会不会被穿小鞋？”
郭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赵，你在矿区干了二十年，我认识你也十年了。这些年，你赚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矿，确实污染。”
赵光头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郭达康继续说：“听证会不是要整谁。是要把问题摊开，让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们有话，台上说。说完了，记录下来，提交市委、市政府。怎么决策，那是上面的事。”
赵光头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行。我去。”
听证会那天，市大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早上八点刚过，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矿区的老百姓，有市里的机关干部，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