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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停留片刻，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掠过的车灯。
来自哈特福德的关心，总是这样包裹在社交礼仪、家族体面和隐晦的担忧之中，像一件裁剪精良但内衬有点扎人的外套。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屏幕上闪动的名字，让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克里斯托弗·海登。
说起来，她们父女间的通话频率低得可怜，规律性几乎为零。
不像罗瑞，会在每周固定的晚上，抱着电话窝在沙发里，笑着和父亲聊上半小时校园八卦、新读的书，甚至只是天气。
斯隆妮和克里斯托弗之间，缺乏那种天然的、流淌的亲密，更像是两个偶尔需要确认对方坐标的、各自运转的星球。
她按下接听键。
“嘿，斯隆妮。”
克里斯托弗的声音传来，比记忆中沉稳了些，背景音很安静，可能是在波士顿的公寓里
“我刚……嗯，看到点新闻。关于华盛顿一个艺术品案的，上面提到莱特曼博士的团队……还有一张很小的照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你，对吧？”
“是我。”
斯隆妮的回答简洁。
“哇。”
克里斯托弗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惊叹还是其他意味的声音
“FBI，谋杀案，报纸……这比我听说你退学时想象的‘Gapyear’要……刺激得多。”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没受伤吧？一切还好？”
“没受伤，一切正常。”
斯隆妮倚在窗框上，目光没有焦点。
“那就好。”
克里斯托弗似乎松了口气，接着是一段短暂的空白，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找话题对他和斯隆妮来说，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波士顿这边冬天来得比星城镇早，雪已经下过一场了，工作也还算顺利。”
他说的“工作”具体指什么，斯隆妮从未细问，可能是他试图稳定的某份新职业，也可能只是某种模糊的说法。
“嗯。”
斯隆妮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克里斯托弗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圣诞假期快到了，你……有什么计划吗？罗瑞说她会和罗蕾莱在星城镇，按照以往的惯例再去哈特福德。我想着……如果你有空，也许可以来波士顿待几天？我可以带你去听听交响乐——波士顿交响乐团圣诞季的演出很棒，或者……就只是吃吃饭，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他的邀请听起来像是排练过，努力想显得自然幽默，像和罗蕾莱平常聊天一样，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笨拙和期待。
斯隆妮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回书桌，顺手拿起那本皮质封面的日程本，翻到十二月下旬。
指尖划过那些已经标注或待定的项目——莱特曼集团通常假期不歇，尤其有悬案时；几个可能的后续分析会议；她自己计划要啃完的几本大部头专业书……
“抱歉，圣诞期间有工作安排。”
她看着日程本上潜在的占位符，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确定具体时间，大概率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