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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吉尔莫家的老式木格窗，在钩针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罗蕾莱站在光斑边缘，手里那张印有奇尔顿徽章的信纸被攥得咯吱作响。她刚挂掉艾米莉打来的、长达二十分钟的质问电话，听筒还微微发烫。
斯隆妮回家推开门时，带进了门外干燥的落叶气息，她把几乎空了的书包丢在磨损的灯芯绒沙发上——里面只有一本《神经漫游者》和一副耳机。
“邮差两点一刻来的。”
罗蕾莱的声音绷得像一根过紧的吉他弦
“你知道当我接到电话赶回来，从邮箱里取出这个，看到‘正式退学通知’这几个字时的感觉吗？像被人用木棒猛锤。”
斯隆妮走到厨房，打开那台总是嗡嗡响的旧冰箱，取出一罐可乐汽水。拉环“嗤”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行政流程而已，它比我预期的要早，看来查尔斯顿先生听懂了我的提醒。”
她喝了一口，汽水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手指
“奇尔顿的席位是我用NLE金奖换来的。现在交易终止，他们会找到下一个符合‘高潜力且易管理’模板的奖学金生，系统有标准的替补协议。”
“交易？协议？”
罗蕾莱走近，手里的信纸几乎要碰到斯隆妮的鼻尖，
“这不是你那些该死的击剑比赛计分卡，斯隆妮！这是现实生活！在2001年，一个女孩从奇尔顿退学——这一纸正式通知会进入你的永久档案！你知道你外婆为了让你们进那个圈子，花了多少工夫打通关系吗？哪怕只是边缘的关系！”
“我没有要求任何‘关系’。”
斯隆妮把汽水罐放在印着草莓图案的福米卡贴面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入学是基于我的竞赛成绩和考试分数，一个可量化的交易，现在我认为继续投入时间成本的预期回报率为负，理性决策。”
罗蕾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失败了
“理性？好，我们来谈谈理性，没有奇尔顿的毕业证书，没有查尔斯顿的推荐信，你怎么申请大学？用你那台刚买的、拨号上网慢得像蜗牛的戴尔电脑，给哈佛招生办发邮件？还是你觉得，你那幅被几个有钱孩子买走的画，能让你跳过所有常规路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染上了一种近乎恐慌的尖锐
“你的计划是什么？在卢克那里打工攒钱，然后去社区大学？还是像肥皂剧里被赶出比弗利的女主角，最后在购物中心推销护肤品？”
斯隆妮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过度反应的实验样本。
“别担心。”
斯隆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平淡
“我不会未婚先孕，所以我的人生不会被孩子绑住至少十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罗蕾莱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藤编杂志架，几本过期的《人物》杂志滑落到地板上。
她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短促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