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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玛德琳重复这个词，像没听懂。
露易丝最先反应过来，半信半疑地问
“休学吗？”
“退学。”
斯隆妮把书包甩到肩上，调整了一下背带
“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终止我与这个教育机构的服务合同，鉴于他们在‘培养独立思想’这项核心服务上涉嫌虚假宣传。”
帕丽斯的脸白了又红，满脸不敢置信，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因为伯丁斯夫人那点事？因为校长说了你几句？”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奇尔顿吗？你知道这份履历对你申请——”
“——对我申请什么？”
斯隆妮打断她，微微歪头，那只翠绿夹杂金斑的左眼在走廊顶灯下折射出奇异的光
“申请一个继续扮演‘合格产品’的资格？申请一张进入下一个更高规格‘驯化车间’的门票？”
她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肌肉一次无意义的牵动。
“谢谢，不用了，我对成为标准化流水线上的优秀样本毫无兴趣。”
她重新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空气中弥散，模糊了帕丽斯脸上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的表情。
“你会后悔的。”
帕丽斯最后说，声音有点干涩，充满笃定……？
“也许。”
斯隆妮已经转身朝主出口走去，声音飘回来，平静无波
“但至少那后悔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别人替我规划好的‘完美人生’里一个预设的、用来增添深度的波折情节。”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推开沉重的镶铜大门。
室外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过来，带着初冬微凉的温度和自由的气息，她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刚走下台阶，就看见罗瑞从侧门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校服裙摆都跑歪了。
“斯隆妮！”
她气喘吁吁地拦在前面，眼睛瞪得老大
“上帝啊，真的不是开玩笑？我刚才听玛德琳说……你真的退学了？因为和查尔斯顿校长吵架？你冷静点，我们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妈妈或者外婆，她们能解决——”
斯隆妮拿下烟，在台阶边的石制花坛边缘捻灭。
“不需要，还有不是吵架。”
她有些好笑的纠正
“是通知，通知他，他的评估体系对我无效，同时我想我的任何行为都不需要罗蕾莱和艾米莉兜底。”
“可是……哈佛怎么办？奖学金怎么办？妈知道了会——”
罗瑞的声音哽住了，小脸上写满了恐慌和不解。
斯隆妮看着姐姐，阳光下，罗瑞焦急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她鼻尖渗出的细小汗珠，那个总在“应该”和“自我”之间摇摆的姐姐，此刻又被“正确道路”的崩塌吓坏了。
“罗瑞，”
斯隆妮的声音缓和了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
“哈佛在那里，不会跑，奖学金是钱，总能赚到。”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但把自己修剪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那个代价，我付不起。”
斯隆妮拍了拍罗瑞的肩膀，动作很轻，然后侧身绕过她，继续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书包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拍打着后背，里面没装几本书，轻得有些不习惯。
回到星城镇，她一眼就注意到卢克小馆的招牌在阳光下静静挂着。
穿过马路，推开门，门铃叮咚作响，里面只有两三个客人，卢克正在柜台后擦杯子，平常来帮忙的杰西去上学了。
“这个时间？”
卢克抬头看她，迅速扫了眼时钟，目光又扫过她敞开的衬衫领口和没穿外套的样子，没多问，以为是女孩难得的叛逆期突然来到。
“老样子？”
“嗯。”
斯隆妮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书包扔在旁边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