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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校长办公室笼罩在一种故作庄重的寂静里。厚重的橡木书桌擦得光亮如镜，映出天花板上那盏黄铜吊灯的模糊倒影。
墙上挂着一排历任校长的肖像油画，那些严肃的面孔以同一种角度俯视着来访者，仿佛在无声地施加压力。
查尔斯顿校长坐在高背皮椅里，双手指尖相对搭成塔尖状，他是个秃顶、白发、身材微胖的老派绅士，说话时每个词都像经过精确称量，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斯隆妮，”
他开口，声音缓慢而沉稳
“我们注意到，尽管你的学术表现无可挑剔，但在某些……软性指标上，始终与奇尔顿的期望存在差距。”
斯隆妮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挺直背脊，她松散地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膝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深蓝的校服裙摆垂落，露出一截裹在深色长袜里的小腿。
她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校长身后那排书架上——那里整齐陈列着《精英教育史》《常春藤的阶梯》之类的精装书，书脊上的烫金字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心想，表演开始了，标准剧本——先肯定，再指出‘小小的不足’，最后给出‘为你好’的修正方案，台词陈腐得像是从二十年前的教辅手册里直接复印的。
“社交活动，”
校长继续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一份打开的文件夹——斯隆妮瞥见那是她的档案
“对于你的全面发展，对于你未来在哈佛这样的学府中脱颖而出，至关重要，我们对你寄予厚望，斯隆妮，你一定知道的，毕竟我们给你优厚奖学金待遇，以你的天赋，进入哈佛几乎是必然，但正是这份必然，让我们有责任提醒你：一个伟大的头脑，也需要学会在人群中找到它的位置，这个小小的不完美，需要被修正。”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斯隆妮缓慢地抬起手，指尖勾住左眼上那根纤细的黑色丝带，轻轻一拉，眼罩滑落，被她随手揣进口袋。
两只颜色迥异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右眼是原始的灰蓝，冷静如冬日的湖；左眼是袭击后变异的翠绿，金色斑点在其中浮动，像封存了星火的奇异宝石。
她看着校长，一字一顿地说
“Idonotcare.”
查尔斯顿校长愣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语法。
“什么？”
“我说，”
斯隆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切开房间里故作严肃的空气
“我不在乎，感谢您，校长先生，您今天这番谈话，像一剂效果过强的清醒剂，让我终于确认：我不在乎是否能进入哈佛、耶鲁，或任何一座被你们奉为圣殿的名校，我也不在乎是否能继续在奇尔顿——这座致力于把个性打磨成标准件的精致作坊里——完成我的学业。”
她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黑色乐福鞋踩在深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