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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盯着她
“你是在开玩笑吧？斯隆妮·吉尔莫，申请常青藤需要正规学校的绩点和推荐信，除非你是刚得了奥斯卡的童星，或者发明了治愈癌症的方法——”
她凑近仔细看斯隆妮的脸，试图找出一丝戏谑的痕迹。
斯隆妮耸了耸肩，肩线在剪裁合体的校服外套下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谁知道呢。”
她说，脚步已经转向通往击剑馆的岔路
“世界规则总是由最擅长假装遵守规则的人书写的。或者，”
她回头看了罗瑞一眼
“由足够聪明到可以重新书写规则的人。”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黑色乐福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孤清的叩击声，走廊窗外的阳光正好，将奇尔顿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道精致的栅栏。
罗瑞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怀里沉重的书包似乎又沉了几分。
吉尔莫家的门廊笼罩在黄昏的暖光里，罗蕾莱听完罗瑞的复述，手里的园艺剪“咔嚓”一声剪断了空气，仿佛那是查尔斯顿校长的领带。
“邪教！”
她声音拔高，像宣布重大发现
“奇尔顿就是个**精美的邪教！入会仪式是穿格子裙，教义是‘合群者得永生’，现在还要检查信徒的社交虔诚度——”
她挥舞着剪刀，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查尔斯顿这个邪教教主面前。
“下次他们是不是要统计我们每天微笑的次数？”
罗瑞坐在秋千椅上，缓慢地晃着，书包沉甸甸地搁在脚边，她抱着手臂，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也许……也许他们说得对，我今早收拾书包的时候，你笑话我像要搬去图书馆常住。”
她苦笑，若有所思
“可能我真的有问题，包里不该同时装着《米德尔马契》和《喧哗与骚动》，还觉得这很合理。”
“当然不！”
罗蕾莱把剪刀扔进工具篮，发出哐当一声。她蹲到秋千前，双手握住罗瑞的小腿，迫使女儿看向自己
“听我说，你现在非常好，你聪明，善良，会在公交车上读乔治·艾略特，还会因为外婆一个眼神就去参加那个荒谬的舞会——这恰恰说明你有自己的主见，而且足够柔软，不要因为几个穿套装的人说了几句蠢话，就开始怀疑自己该是什么样！”
罗瑞叹了口气，秋千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可是伯丁斯夫人是代表查尔斯顿校长说的，如果我不……不调整，校长可能不会给我写推荐信，你知道那对申请意味着什么。”
“Sowhat？”
声音从门廊阴影里传来。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斯隆妮靠着门框，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她双手插在制服裙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只露在外面的灰蓝色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佛没那么重要，”
斯隆妮继续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说明书
“也没那么难上。”
她说完，目光在罗瑞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评估，像在确认某个数据点的稳定性。然后转身，消失在昏暗的门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