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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正在从橱柜里取餐盘，闻言停下了动作，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女儿，甚至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务实、彻底击碎罗蕾莱所有预设的语调回答
“我在想——得把你那份结婚礼物退掉了。希望退货期限还没过。”
罗蕾莱所有的质问、防御和戏剧化的情绪，瞬间被这个无比实际的问题堵在了喉咙里。
她眨了眨眼，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礼……礼物？你准备了礼物？是什么？一套我用都不敢用的骨瓷餐具？还是某个华丽巨大的蒂凡尼台灯？等等，你居然会给我准备结婚礼物？”
她的语气从困惑迅速切换到好奇，甚至有点像个发现意外糖果的孩子，完全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为母亲的“冷漠”耿耿于怀。
斯隆妮坐在客厅里，远远瞥见厨房门口母亲那故作轻松成功转移话题的侧脸，以及艾米莉那看穿一切也一本正经谈论退货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对旁边还有些发愣、似乎沉浸在“失去未来继父”淡淡遗憾中的罗瑞示意了一下。
两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脆响。
斯隆妮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罗瑞则只是抿了一小口，眼神有些飘忽，低声嗫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妹妹听
“其实……我还挺期待麦克斯能成为家里一份子的，感觉会不一样。”
斯隆妮放下空酒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酒味，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评估
“我没有。”
清晰，直接，毫无转圜余地。
夏末的暑气尚未完全消退，但空气中已带上了一丝属于新学年的、混合着崭新笔记本和隐约焦虑的特殊气味，奇尔顿开学日到了。
这一次，罗蕾莱·吉尔莫女士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吸取了历史教训”——去年开学日差点迟到又穿的像牛仔一样不得体的混乱，不仅设了三个间隔五分钟的连环闹钟，甚至提前半小时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
当斯隆妮被生物钟自然唤醒，走出房间时，发现母亲已经穿戴整齐甚至涂了口红，正靠在她们卧室门外的墙上，双臂环胸，脸上带着一种“这次我可没掉链子”的得意笑容。
“早上好，我的好学生姑娘们！”
罗蕾莱声音清脆，带着刻意压低的戏剧感
“看见了吗？今天，我，罗蕾莱·吉尔莫，是这个家里起得最早、最清醒、最能掌控局面的成年人！历史性的时刻！”
斯隆妮身上还穿着睡觉的旧T恤，头发微乱，表情是晨起后特有的、介于困倦和绝对平静之间的空白。
蓝绿色的眼眸淡淡扫过神采奕奕的母亲，没有任何评价，只是如同绕过一件略微挡路的家具般，自然地从她身边擦过，径直走向洗手间，关上了门。
行动本身是最简洁的回应——“收到信号，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