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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喘着，但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餍足的光彩，嘴角的笑容柔软而放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令她身心舒畅的大事，身上那件红色毛衣的领口有些歪了，几缕碎发凌乱翘着，这让她看起来比刚才更鲜活，也更……刺眼。
“嘿，姑娘们！”
她声音轻快地打招呼，目光扫过餐厅，精准地定位到自家女儿这一桌，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抱歉来晚了！给我留果冻了吗……”
罗蕾莱的声音在走近、看清罗瑞表情的瞬间，微妙地顿了一下。
罗瑞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砰”的一声，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罗瑞猛地站起来，她看也没看罗蕾莱，粗鲁地一把抓起椅背上的书包甩到肩上，转身就朝与母亲相反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罗瑞？”
罗蕾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里带上一丝不确定的困惑
“亲爱的，怎么了？”
罗瑞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加快了脚步，迅速消失在通往侧廊的门后。
罗蕾莉愣了两秒，目光从女儿消失的方向，移到桌上狼藉，最后，落到了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的斯隆妮身上。斯隆妮正用叉子将最后一点沙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翻过一页书，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广告。
“斯隆妮，她……”
罗蕾莱试图从小女儿这里得到一点线索。
斯隆妮终于抬了下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母亲微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衣着，又淡淡地扫了一眼餐厅里那些假装用餐、实则竖起耳朵的旁观者。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朝罗瑞离开的方向很轻微地示意了一下。
罗蕾莱咬了下嘴唇，脸上那层餍足的光彩迅速褪去，换上一种混合着懊恼和急切的复杂神情，她没再犹豫，转身追了出去。
餐厅里低低的议论声“嗡”地一下涨了起来，玛德琳和露易丝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
斯隆妮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拿起餐巾，仔细擦干净嘴角，然后小心地拎起被罗瑞不小心打湿封面的书，用干燥的纸巾吸去多余水分，将它和自己那本《神经心理学导论》并排放在一起。
接着，她继续看自己的书，慢条斯理地享用剩下的午餐，姿态之安然，与周围涌动的八卦暗流形成绝对屏障。
如果罗蕾莱和罗瑞的争吵能控制在无声的怒视或压抑的低语里，斯隆妮绝不会动弹一下。
她尊重每个人处理情绪的方式，哪怕那方式在她看来低效且充满冗余动作。
然而，当那些尖锐的语句片段，夹杂着失控的颤音和拔高的调门，开始穿透厚重的餐厅门板，隐约钻进她的耳朵时，她合上了书。
餐厅外的铸铁楼梯在冬日傍晚显得格外冰冷，空气中还残留着午餐的牛排与面包气息。
罗蕾莱的高跟鞋踩在阶梯上，发出急促的脆响，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在划定某种防御圈。
“听着，罗瑞，”
她追上罗瑞，面对罗瑞不理解的质问，她急切地向罗瑞解释，语速比以往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