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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庆幸这家医院是艾米莉叔祖父创立的，至少他们不能因为家属闹事就把我们赶出去。”
罗瑞疲惫地笑了笑，目光一直盯着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这简直像《飞跃比弗利》和《综合医院》的糟糕联动集，希望外公好好的，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这话说得轻，但斯隆妮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前十六年，理查德和艾米莉对她们而言确实是“最陌生的熟人”——出现在节日贺卡照片上、偶尔在周五晚宴另一端安静用餐的存在。
直到斯隆妮考上奇尔顿，直到因罗瑞的学费告急开始频繁出入哈特福德宅邸，这两个祖辈才从二维剪影变成三维人物，带着各自的固执、脆弱和沉默的关爱。
斯隆妮抿了口咖啡。
液体滚烫且苦涩，像今晚的一切。
“左侧无力、言语不清、面部不对称——这些是典型的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症状，但诱因可能是心脏问题。”
她停顿，像在脑内调阅医学图谱，回忆曾经翻看过的医学书籍
“晚餐前外公情绪激动时脸色涨红得吓人，那是血压飙升的表现，嗯……冠状动脉在那种压力下容易痉挛，导致心肌缺血，如果缺血时间短，就是心绞痛；如果持续阻塞，才会发展成心肌梗死。”
她看向急救室门，声音平稳
“他刚才的症状更像心绞痛引发的连锁反应，冠状动脉暂时性痉挛，心肌缺氧，可能伴随心律失常，继而影响脑部供血，不过送医及时，没什么大问题。”
罗瑞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妹妹。
“你以后肯定会当医生。或者法医，那种在犯罪现场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分析凶手心理侧写的类型。”
“谢谢夸奖，我只是阅读面广。”
斯隆妮将空纸杯捏扁，抛物线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而且观察数据比盲目恐慌有用。”
事实证明斯隆妮的推断基本正确。
理查德结束抢救，被推进了看护病房，吉尔莫家族的私人医生也走进来解释情况。
理查德是严重的心绞痛发作，由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痉挛，继而引发一过性脑缺血，没有心肌坏死，但心脏留下了明确的警告信号。
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然后终身服药，严格饮食控制，避免压力和情绪剧烈波动。
病房里，理查德躺在调节好的病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然苍白。
各种监护仪的线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艾米莉坐在床边椅子上，握着他的手——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以至于没人意识到这是几十年来他们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展示肢体接触。
罗蕾莱站在床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她几次张嘴，又闭上，像一条离水的鱼。
理查德的目光在家人脸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斯隆妮身上，扯出一抹温和可亲的笑容。
“谢谢，斯隆妮。”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医生说你的决定很及时，还有你扶我的动作……很稳。”
斯隆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只是基础物理，利用重心和杠杆，避免两人一起摔倒，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