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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顾盛酩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苏言念也没有和他搭话的想法，拉起阿桃的手就往前走。
细雨绵绵，三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身后，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交谈声此起彼伏。
恍然又是一个，车水马龙，繁华人间。
百业巷里。
孩童追逐而出，习惯性地瞅了瞅巷子深处的那户人家。
这一看，小孩便愣住了。
破旧的院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其中的景象。
原本重新变得整洁的院子再次恢复成他们熟悉的模样，一切如旧，仿佛那位仙师从未来过。
年纪稍大的孩童大着胆子走过去，凑到门口往里瞅了瞅。
“有人在吗？”
“……”
无人回应，只有细雨打在树叶上，传出连绵的声响。
饱满的桃子挂在树梢，一个不少。
孩童瞪着眼，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奔走相告，将此事告诉了其他玩伴，也告诉了家中长辈。
众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于是笑着跟那些孩童说道：
“以后想去玩就去吧，桃也能摘，别把树折了就好。”
“真的吗？”
孩童很高兴，却又有些许畏惧。
“万一那位仙师又回来怎么办？不会怪我们偷他的桃子吗？”
“哈哈哈……”
那些大人开怀大笑，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不会的，那是他留在凡间的念想，因凡人而生，本就是给凡人的。”
“哦……”
孩童似懂非懂，笑着闹着，跑出门去。
这一天，院子里又传来了孩童天真无邪的嬉闹声，一如既往。
至于那位仙师回来的事，仿佛只是一场梦。
百年后，这个故事或将再次被人遗忘。
只有坊间传闻，说这院子曾经住过一位仙师，那棵每年都结果的桃树，便是他种下的。
……
离开山重镇后，顾盛酩一行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此时雨已经小了，不需要打伞也行了。
许是第一次出远门，阿桃一路上都很兴奋，拉着苏言念问个不停。
顾盛酩则是望着两边的景象，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凡人易逝，山河难改。
四百年的岁月，山还是山，河还是河，什么都没变。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头的兄妹俩。
苏言念的话很少很少，基本只会几句嗯嗯啊啊。
阿桃跟对方唠了一阵子，气呼呼地跑到他跟前，撅着小嘴。
“苏苏一点都不好玩。”
“嗯哼？”
顾盛酩挑了挑眉，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
后者也在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以他的性子，确实不擅长对付像阿桃这样活泼的人族幼崽。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顾盛酩愈发好奇，堂堂青丘圣地的少爷，为何会来这种地方？
顾盛酩啧了一声，随手变出一串糖葫芦塞到阿桃的手里。
“哇！”
阿桃眼睛都亮了，接过糖葫芦恶狠狠地瞪着苏言念。
“我不要你了，苏苏。”
“……”
苏言念没吭声，只是看着顾盛酩，微微皱眉。
刚才那一瞬，他感受到了神力的波动，愈发好奇眼前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等他想明白，顾盛酩已经拉起阿桃的手。
“好啊，那我们不去九川镇了，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嗯……”
阿桃低头扭捏几下，似乎还在犹豫。
见此，顾盛酩又忽悠道：
“那个地方比九川镇好玩多了，还有很多好吃的。”
“可是……”
阿桃有些心动，却也没有应下来。
于是顾盛酩直接加了一把猛料，铁了心要拐这小孩。
“那里还有很多可爱的猫猫狗狗，特别可爱。”
“……”
苏言念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
“阿桃，过来。”
“哦。”
阿桃还是听话的，松开顾盛酩的手立马跑过去。
顾盛酩啧了一声，眉毛一挑，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言念。
“怎么？这么怕我给她拐了？”
“嗯。”
苏言念点点头，拉过阿桃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用灵识向顾盛酩传音道：
“这是别人托给我的遗孤，对我而言有不一样的意义。”
“怎么忽然说这个？”
顾盛酩挺意外的，还以为对方不打算说了，当然对方也没必要跟他一个陌生人说这种事。
苏言念继续道：
“之前没认出前辈，多有得罪，还请莫怪。”
“哦？认出来了？”
顾盛酩又挑了挑眉，虽然他没想过隐瞒，但这么快就被认出来还是有些失望的。
苏言念娓娓道来：
“先前前辈自称顾青之时，我心中已有猜测，但尚不确定。”
“加上刚才离开的两人，一人与您相貌相似，一人抱着赤翎古龙，我愈发肯定这个猜测。”
“只不过世人皆说前辈已经仙逝，所以一直不敢确定。”
顾盛酩点点头，对方都这样说了，想来是打算坦诚相待了，那他也直接问道：
“你是青丘的人？”
“正是。”
于是顾盛酩眯了眯眼，笑着问道：
“苏青余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姐，莫非前辈和她认识？”
“不认识，只是听其他人说过她的伟大事迹，至今印象深刻。”
“……”
苏言念也没问是什么伟大事迹，因为八成是什么丢脸的糗事。
顺带一提，他之所以会是这样一个性格，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姐太丢脸了，所以他不得不高冷一点，这样才能避免被人搭话打趣。
顾盛酩岔开这个话题，又问道：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陪着她。”
苏言念说着看向一旁无忧无虑的阿桃，眼中有几分迷茫。
虽说他也想一直陪着对方，可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阿桃没有灵根，修不了仙。
而且阿桃早晚会嫁人，那时候他再陪着未免不妥。
一想到这些，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顾盛酩走到了他身边。
“话说你是第一次来凡间？”
“……”
苏言念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这事，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来。”
“直接弄个分身不行吗？”
“恐怕不行，毕竟是我朋友交代的，我必须负责。”
而顾盛酩等着就是这句话，立马顺着问道：
“不介意我八卦一下吧？”
“……”
苏言念犹豫了一下，这时阿桃吃完糖葫芦，说困了，然后手脚并用往他背上爬去，看样子要背。
苏言念笑了笑，熟练将她背起来，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开口道：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一段缘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