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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田的话让陈青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阴冷。
“你说什么？”他上前两步，眼神带着寒意。
八天的折磨，一夜未眠，他的双眼尽是血丝，加上此刻的情绪，如同煞星压迫向蒙田田。
“我，我说你办公室都被人占了。怎么了？”蒙田田嘴硬，但气势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样子，退后两步。
话音刚落，楼梯上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
“干什么呢？”人未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陈青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县委办主任姜磊从自动散开的人群外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平光的金丝眼镜彰显自己有水平，正是县委办副主任科员钟博远。
钟博远是县委副书记钟国梁的儿子，也因此姜磊这个主任和他历来是称兄道弟。
看在钟国梁的面子上，虽然钟博远时不时挑事，陈青都没有计较。
两人此刻才出现，怕是已经在人群外听了好一会儿了。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班吗？”姜磊笑呵呵地走进人群中，看似在打圆场，眼神却连看都没看陈青一眼。
人群大部分都散开后，姜磊似乎才发现刚才在人群中间的陈青，“哎呀，小陈啊，你出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你嘛。”
“姜主任客气了。”明知道对方是在嘲讽，陈青还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那个……小陈啊，你也知道，韩振邦出了事，县里的工作不能停。”
“韩振邦的工作暂时都是由钟书记接管，所以，你的办公室呢，暂时安排给钟博远同志用了，他也是为了工作。”
“儿子给老子做服务，绝配啊！”陈青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却满脸得意的钟博文。
“陈青，你TM说什么呢？”
钟博远没想到陈青一把火直接烧到自己身上，而且精准点到了痛处，顿时怒火中烧，挥拳就要冲过来，看样子是准备来一场肉搏。
姜磊见状，马上拦住了冲动的钟博远。
只要钟博远动了手，这事就不好办了。
“小陈也是刚从纪委出来，还不知道状况，你就别计较了。”
“哼！”钟博远冷哼一声，还是再度晃了晃拳头才退开。
陈青眼神瞥向姜磊，“姜主任，你刚才什么意思？”
姜磊似乎还有些歉意，说道：“小陈啊，你的新岗位，组织上还在研究，你先回家等通知，工资待遇不变，放心。”
这话听着是在安慰，实则已经很明确告诉他，县委办已经没有了他陈青的位置。
钟博远站在姜磊身后，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附和：“陈青，县委书记秘书的工作我会先顶着，你放心休息。不要怕时间不够，尽管休息！”
“用不着你们来安排。我的工作岗位调整，除了县委书记就只有组织部能决定。”陈青根本不理睬姜磊的安排和钟博远的讥笑。
他刚想推开二人，带着何小雨离开。
不知道是为了刺激他还是别的，没有随人群离去的蒙田田却凑到钟博远身边，声音甜得发腻，如同之前每次到陈青办公室一样。
“钟哥，晚上我和欣欣请你吃饭，庆祝你高升，好不好啊？”
钟博远没看他，却看向陈青，眼带讥笑，一只手从银丝线的白色套裙腰部伸了过去，轻轻一拉，就把蒙田田拉到了身边，“大小一起，哥怎么会说不好呢！”
蒙田田脸上的不悦一闪即逝，没有躲避，反而挑衅地看向陈青。
钟博远和蒙田田这明显是在激怒他的行为，却一点也引不起陈青的怒火。
刚才蒙田田堪比川剧变脸的一幕，已经让他彻底明白，这个女人不是温柔乡，而是狐狸窝。
只是，她就这么把自己的妹妹蒙欣欣带着去和钟博远约会，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蒙欣欣”是蒙田田的妹妹，在县文化馆工作，长相与蒙田田有七八分相似，但性格内敛不少。
陈青和蒙田田一起外出遇到蒙欣欣，她都只是浅浅点头，基本不怎么说话，似乎还没什么主见。
别看蒙田田此刻被钟博远半搂着，但陈青知道，蒙田田看不上钟博远。
带上自己的妹妹，这是要用自己那没有主见的妹妹为她铺路吗？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恶毒了。
只是，这一切已经与他无关，原本那点小小的期待，在蒙田田今天讥讽他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当初蒙田田与自己走得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在一起，她自己也明确表示了多次。
但陈青始终没有进一步表态，一是工作太忙，二来他总觉得蒙田田的亲近里带着某种功利。
原本在韩振邦出事之前，最后的防线在温柔乡里都已经破碎，现在看来，他还要感谢这次纪委关了他八天，否则自己沦陷之后结果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气氛颇有些难以破解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看向四楼的方向。
县委组织部长祁玉婷脚步飞速交替跑了下来。她的年龄和姜磊相近，都在四十出头，短发利落，深色套装，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她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严肃，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陈青身上。
“姜主任，你们都在这里正好。”祁玉婷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我刚接到市委组织部通知，新任县委书记明天到任。”
一片寂静。
祁玉婷顿了顿，看了陈青一眼，然后对姜磊说：“姜主任，新书记的办公室和秘书人选，你提前准备一下。新书记特别交代——秘书人选不变。”
说完，她转身继续向楼下跑去，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二楼的尽头，那是县委接待办的方向。
走廊里鸦雀无声。
何小雨的脸上喜色跃然而出，却没有出声，只是仰头看向陈青。
蒙田田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从钟博远的身旁退后一步。
钟博远的手臂微微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看向陈青。
姜磊愣了两秒，迅速调整表情，但眼底的震惊藏不住。
陈青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秘书人选不变——也就是说，他还是新任县委书记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