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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3章锦衣卫来抄家了?!(第1/2页)
他张了张嘴,想说“臣不敢当”、“臣何德何能”之类的客套话,但对上朱标那双真诚的眼睛,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殿下,”程壑川说,“臣只是个七品官,殿下是太子。臣跟殿下做朋友,别人会说臣攀附权贵。”
“别人说什么,重要吗?”朱标问。
程壑川想了想,笑了。
“不重要。”
“那不就结了。”朱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叫殿下就行。本宫叫你壑川。”
说完,朱标转身走了。
程壑川站在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他忽然觉得,洪武朝的春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程壑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正准备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程大人,好雅兴。”
他猛地转过身。
纪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回廊的另一头,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程壑川的心跳瞬间加速。
锦衣卫。
纪纲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纪千户,”程壑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卑职职责在身,不敢歇。”纪纲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
程壑川在等他开口。
纪纲在等他心虚。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最终还是纪纲先打破了沉默。
“程大人,”纪纲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您和太子殿下说的那些话,卑职什么都没听见。”
程壑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纪千户,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最好,”纪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程大人,卑职只是好心提醒您一句。”
“提醒什么?”
“在这座皇宫里,不是每个人都像太子殿下那么好说话。”
程壑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纪千户,”他说,“你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纪纲微微低头,“卑职是在帮您。”
说完这句话,纪纲转身走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程壑川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酒全醒了。
他知道纪纲在说什么。
锦衣卫在监视他,纪纲作为锦衣卫千户,一定会有选择地上报一些事情。
刚才他和朱标说的那些话,纪纲一定听到了。
但纪纲说“什么都没听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卖程壑川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就是一条命。
在锦衣卫里,人情这种东西,是用命换的。
他收了这个“什么都没听见”的人情,将来就要还。
程壑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锦衣卫的影子还在不远处,月光下拖得老长。
他忽然想起徐达说过的话:“在大明朝,聪明人死得比笨人快。”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聪明,但已经开始学聪明了。
只是不知道,这种“学聪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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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纪纲那句“卑职是在帮您”,像一根刺,扎进了程壑川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疼。
纪纲为什么要帮他?
一个锦衣卫千户,为什么要对一个七品给事中示好?
答案只有一个,纪纲和毛骧不是一条心。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是朱元璋身边最锋利的刀。
胡惟庸案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抓人、审讯、定罪,一条龙服务,杀得人头滚滚。
但刀太锋利了,也会伤人。
毛骧借着胡惟庸案,把锦衣卫的权力扩张到了极点。
朝中文武,谁看了那身飞鱼服不哆嗦?
权力大了,野心就来了。
毛骧想借着这股东风,把锦衣卫变成一只没人能控制的猛兽。
而纪纲,不过是毛骧手下众多千户中的一个。
他有能力,有野心,但被毛骧压着,出不了头。
所以他在找靠山。
程壑川虽然只是个七品官,但这个人能从诏狱活着走出来,能让太子欣赏,能让陛下留着不杀,说明他有别人没有的本事。
纪纲赌的就是这个。
程壑川想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反而踏实了。
在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纪纲需要他,他也可以利用纪纲。
只要互相需要,这层关系就稳。
但他没想到,毛骧出手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天早上,他刚准备吃早饭,凳子还没坐热,福伯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不好了!”
福伯脸色煞白,腿都在打颤。
“怎么了?”程壑川放下手里的碗筷。
“锦……锦衣卫来了!说是要抄咱们的家!”
程壑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果然站着四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领头的是个百户,三十来岁,一脸横肉,眼神阴鸷。
“程壑川,”那百户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在他面前抖开,“有人举报你收受胡惟庸旧部贿赂,替他们在朝中说话。奉指挥使大人之命,搜查你的宅邸。”
程壑川的脑子飞速转动。
受贿?他收谁的钱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毛骧要动他了。
不是因为他真的受贿,是因为毛骧觉得他碍事。
一个七品给事中,三番两次在朝堂上搅局,还跟太子走得近,还敢拦兵部的任命书。
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所以毛骧要趁他还没成大气候之前,把他摁死。
“这位大人,”程壑川不紧不慢地说,“下官能不能看看举报信?”
那百户冷笑一声:“举报信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保管的,你一个嫌犯,没资格看。”
“那下官能不能知道,是谁举报下官的?”
“不能。”
“那下官能不能知道,下官收了谁的钱?具体收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收的?”
那百户的脸色变了。
“程壑川,你少废话!指挥使大人说了,先抄家,后审讯。你要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了你。”
程壑川笑了。
“这位大人,下官在御史台待了三年,审过不少案子。没有证据就抄家,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