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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城头公审
范永斗看向他。
“巡抚大人?”
吴甡整理官袍。
“本官不能走。”
范永斗一怔。
吴甡道:“我若走,就是坐实通敌,我若留,还能说是被商人裹挟,太子未必立刻杀我。”
范永斗听明白了,吴甡这是要切割了。
他冷笑一声。
“巡抚大人现在想退?”
吴甡道:“你也可以不退。”
范永斗没有再说,他转身就往后院走。
但刚到后院,门外便传来喊声。
“锦衣卫!”
赵启年带人破门而入。
范家护院上前阻拦,被燧发枪近距离打翻,范永斗身边还有几十名死士,他们护着他往地道走。
可地道口刚打开,里面先传来一声惨叫。
许七从里面钻出,刀上带血。
“范老爷,走这边?”
范永斗停住,他这才明白,太子连地道都提前堵了。
范永斗看向左右,死士还想拼,赵启年抬手,枪兵接连上前。
虽是没有开枪,可那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只是看一眼,就心胆俱裂了。
范永斗终于开了口。
“我要见太子。”
赵启年冷笑一声。
“你会见到的,但不是你说了算。”
范永斗被按倒时,城中北门也传来消息。
王登库试图从北门突围,被白杆兵截住,靳良玉在票号暗室被抓,梁嘉宾在马市被乱兵砍伤后擒获。
吴甡没有逃,他穿着官袍坐在巡抚行辕正堂,等朱浪来。
半个时辰后,朱浪进了行辕。
吴甡起身行礼。
“臣山西巡抚吴甡,见过太子殿下。”
朱浪看着他。
系统面板弹出。
【吴甡】
【忠诚值:-48】
【晋商利益关联:极高】
【通敌遮掩:高】
【当前策略:切割晋商,求保官身】
【危险倾向:以官制官,拖延审理】
朱浪坐到主位上。
“吴甡,你檄文写得不错。”
吴甡神色不乱。
“臣所为,皆为边镇安稳。”
朱浪点头,也不拆穿。
“好,那你解释一下,范家私兵夜袭炮阵,为什么带着你的巡抚关防?”
吴甡沉默片刻,道:“臣不知,可能是盗用。”
朱浪又问:“范永斗守城,你为何不拿他?”
吴甡道:“城中局势复杂,臣不愿百姓受兵灾。”
朱浪看着他。
“所以你帮他守了四日?”
吴甡没有再答。
朱浪挥手,骆养性把几份账册放到案上。
“吴大人,范家给你的银子,记得很细啊。”
“今年,范永斗请你上疏拖太子北上,银十万,已在你亲信宅中搜出五万。”
吴甡闭上眼,再睁开时,他没有求饶。
“殿下,臣若死,山西官场会乱。”
朱浪头也没抬。
“照你这么说,现在不乱?”
吴甡皱了皱眉,紧接着又厉色道:“太子杀巡抚,朝局必震。”
朱浪看向张武。
“摘官帽。”
张武上前,把吴甡官帽摘下。
“押出去,和范永斗等人一起,午后公审。”
吴甡终于抬头。
“殿下不送京师三司?”
朱浪笑了。
“看来你不太了解我,三司太远了,张家口城头最近,城上正缺几颗脑袋。”
午后,张家口南门外搭起了审台。
不是为了排场,是为了让城内外所有人都看见。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梁嘉宾等人被押上台。
吴甡也在其中。
他没有戴枷,但官袍已被扒下,只穿着中衣,站在一旁。
城中百姓被允许出门观看,但每坊都有白杆兵和东宫亲军维持秩序。
不许哄抢,不许私斗,不许趁乱报私仇。
朱浪坐在台上。
身后是缴获的账册、密信、关防、银票、建奴往来凭证。
骆养性主念,倪元璐派来的户部书吏负责登记。
宋长庚带人检查缴获的火器,秦良玉则守在一侧。
公审先从证据开始,朱浪向来喜欢以理服人。
骆养性念一条,就有人把对应账册举起。
“范氏崇祯十三年,售铁器三千斤,经张家口转往关外。”
“收银四万七千两,押货人,范家管事范德义。”
范德义被押上来,系统面板显示供述价值高。
朱浪问:“认不认?”
范德义看了范永斗一眼。
范永斗没看他,范德义低头。
“认。”
骆养性继续念。
“王氏崇祯十四年,向建奴客商售粮两万石。”
“名义为边贸皮货折抵,实为军粮。”
王登库咬牙。
“那是民间交易。”
朱浪道:“把密信念了。”
骆养性念道:“粮到之后,牛录额真亲收。”
台下百姓听不懂牛录额真是什么,但军中人懂,那是建奴军中官。
王登库闭嘴。
接着是靳家、梁家、田家。
一条条罪证念出来。
从粮铁到硝石,从边防换防到军粮船期,从收买边将到刺杀东宫。
每一条都有账,每一本账都能对应人名、银数、路线。
城中百姓越听越安静,他们原本只知道晋商富,如今才知道,这些银子怎么来的。
朱浪等骆养性念完,看向台下。
“孤今日不问他们是不是商人。”
“商人可以买卖,但卖大明的粮给建奴,卖大明的铁给建奴,是国贼。”
“把边军换防消息送出去,是国贼。”
“养私兵,冲正阳门,刺杀东宫,是谋逆。”
“国贼,怎么处置?”
台下东宫亲军和白杆兵齐声回应。
“杀!”
百姓没有一起喊,他们只是看着。
朱浪不在意百姓喊不喊,百姓只要看见结果就够了。
吴甡忽然开口。
“殿下。”
朱浪看向他。
吴甡道:“臣有罪,但臣是朝廷巡抚,臣愿写供词,愿揭山西官场与晋商往来,请殿下留臣一命。”
范永斗转头看他。
“吴甡!”
吴甡没有理他。
朱浪看着吴甡面板。
【求生策略:出卖同党】
【供述价值:极高】
【反复概率:高】
朱浪笑了笑,身子前倾看向吴甡。
“你能供谁?”
吴甡道:“山西布政使、按察使、宣府参将、大同粮道、张家口税官。”
“还有京中与晋商往来的官员,臣都能写。”
朱浪道:“写。”
吴甡松了半口气。
但朱浪下一句让他停住。
“写完,凌迟。”
吴甡抬头。
朱浪道:“你以巡抚之身替国贼遮掩,若不死,后来者都觉得官袍能保命。”
“孤可以用你的供词,但不用你这条命。”
吴甡面上一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