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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帮我推流公益短片、营销造势，并促成这场公益义诊的人，该不会是贺云州吧？
我攥着笔的手紧了紧，又立刻压下这份痴想。
五年前，我被栽赃陷害，他身为我的男朋友，尚且冷眼旁观，如今更没有理由费这么大功夫，在暗中默默帮我。
正兀自出神，耳边已传来脚步声。
院长领着贺云州参观儿福院，刚好从我的义诊点旁路过，两个人离我不过三四米。
我心头莫名一紧，攥紧手里的问诊表格，找身旁的傅行止问话，做出很忙的样子。
余光里，贺云州跟着院长慢悠悠的路过，目光极其清淡地从我身上扫过，没有片刻停留。
眼看他们即将走远，我刚松下一口气，下一秒就听见院长扬着声音喊：“南枝！”
这么多人挤在义诊点里，也不知院长怎么偏偏一眼给揪出来了我。
都被当场点名了，我再装没看见也不合适，只好放下手里单据，硬着头皮走上前：“院长好。”
院长看着我，神情欣慰又热络，立刻侧身给我引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贺氏科技的贺总。今天特意过来，是为筹备儿童专项基金。”
得知他是为专项基金才来这，我很快敛去眼底淡不可见的失落。
院长介绍完，又转头看向贺云州，笑着提起我：“贺总，这是虞南枝，特别优秀的工程师。你们都是搞科技的，圈子重叠，应该有见过吧？”
我和贺云州几乎同时开口，语气疏离又干脆：
“没见过。”
院长愣了下，随即笑着打圆场：“原来没见过呀，那正好，今天正式认识一下。”
我和贺云州面上都端着客气的疏离，像极了初次碰面的两个陌生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不想院长尴尬，我刻意找了句场面话：“贺总怎么突然想到给福利院设立专项基金？”
“我女朋友热心做慈善，给新市的儿福院捐五百万。”说到这，他还淡淡掠了我一眼：“我总不能让海城这边落下风，你说是不是，虞小姐？”
他神色始终沉稳淡漠，完全是商务场合的客套姿态，可落在我耳朵里，字字都带着隐晦的刺。
而我也没惯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贺总这话，格局未免小了点。”
“做慈善，就不分故乡与他乡。海城经济富庶，贺总把资金投在这，不过锦上添花。”
话锋微转，我不避不闪望着他：“倒是贺总的女朋友目光长远，更懂雪中送炭。”
我这番话不软不硬地怼过去，贺云州半点不着急辩驳，只眸光沉沉看向院长，语气似笑非笑：“这么听来，虞小姐是不赞成我给贵福利院投资了。”
这话一出，分明是给我挖坑下套，存心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简直没法接话。
院长正要开口打圆场，一个医护人员突然走过来，神色焦灼：“院长，有个孩子体检数据异常，得马上对接三甲医院安排复检。”
院长脸色唰地一变，当即转头托付我：“南枝，你比旁人熟悉院里情况，又懂医疗这块，麻烦你帮我招待贺总。”
事关重大，我也不给院里添乱，立即应声：“院长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院长这才安心匆匆离去。
周遭没了旁人在场，我和贺云州谁都懒得再维系表面客套，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
我们各自别开脸，似乎都憋着上次不欢而散的闷气，谁都不愿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别扭的沉默，气氛又冷又僵。
院子里，另一边义诊现场热闹喧嚣，几个小朋友忍不住频频扭头朝我们这边张望，交头接耳。
就连傅行止那么稳重的人，也时不时朝我望过来，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和顾虑。
论定力，我到底是比不过贺云州。
被这么多目光盯着，我浑身不自在，实在没办法再跟他僵站下去，只好先开口：“贺总想参观哪一处？”
贺云州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疏离：“随便。”
他说随便，那我索性径直往前迈步，依次领着他参观了孩子们的宿舍，图书室，和手工活动室……
我全程态度公事公办，语气平淡克制，只按着流程给他介绍院里的布局和设施，没有半句多余的闲谈。
贺云州一路都沉默不语。
我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像一台无情的机器人，不需要听众回应，自顾自说着干巴巴的介绍词。
整个气氛古怪又尴尬。
就在我讲得口干舌燥，盼着早点结束这场煎熬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傅行止打来的。
我正琢磨他打过来能有什么事，贺云州偏头扫了眼我的手机来电。
见我迟迟没有动作，他冷冷开口：“怎么不接？”
这是院长走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我淡淡睨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我接不接电话，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但也没多纠结，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傅行止说系统出了点问题，要我回去查看修复。
思忖着剩下也没几处地方需要参观，我从包里拿出记事本，草草画了一张福利院简易分布图，递到贺云州面前：
“剩下的区域都标在上面了，您可以自己逛逛，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贺云州的目光落在我递过去的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压根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我看他走得又快又干脆，心里瞬间了然——
看来，他也不想和我多待片刻，只是碍于成年人的体面，才没有拒绝院长安排。
回到义诊点，我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系统BUG修复完毕。
随着后台系统恢复正常运转，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体检就全部结束。
孩子们立刻围上来吵着要玩老鹰捉小鸡。
我拗不过一群小家伙，只好主动当起鸡妈妈，傅行止顺势做起了老鹰。
操场上欢声笑语闹成一片，孩子们追着跑着嬉闹不停。
傅行止伸手正要去抓调皮乱跑的小孩，我护崽心切，下意识快步上前想去拦，没留神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直扑进他怀里。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稳稳扶住我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呼吸近在咫尺。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哄然起哄，一个个捂着嘴笑着嚷嚷：“羞羞羞！叔叔阿姨抱在一起啦！”
童言无忌的打趣声此起彼伏，我瞬间窘迫得脸颊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
偏偏这时，眼角余光猝不及防扫到不远处，一道冰冷沉敛的视线，正沉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