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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逾声收起怔忡，轻抬腕表扫了一眼：“午饭时间了，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淮扬菜，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绪棠瞬间把中午要来送饭的纪非台丢到了九霄云外，扬起清亮的笑意，爽快应下：“好啊，纪大哥请客，我当然要去。”
她心念一转，想起几日之后的发布会，绪能科技第一次公开亮相，行业内主流媒体都会来，她需要一些重量级的嘉宾来撑场面，纪逾声是首选。
绪、纪两家继承人同台露面，背后能运作的地方可多了。
“纪大哥，过几天绪能的发布会，你来帮我充充场面呗。”绪棠双手合十，拜托拜托道，“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当个吉祥物就行。”
纪逾声看着她灵动夺目的模样，唇角微扬，一口答应：“没问题，你到时候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话罢，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二人气场十足，一温一艳，竟有种格外契合的感觉。
纪逾声的团队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几个人围上来，低声汇报着什么，纪逾声边听边点头，回头冲绪棠微微颔首，和他的团队先走一步去处理剩下的事宜。
绪棠飞快转身钻进办公室，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排口红，按色系从浅到深排列：
“纪逾声要约我吃饭！好机会！正好可以实践一下廖周粥给我的建议。”
她一支一支地拿起来看，在嘴唇上比划，又放下。
哪个温柔呢？
裸色吧，和江未满一样的裸色。
绪棠拿起那支豆沙裸色的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描了一遍，镜子里的人妆容清淡，唇色自然，像没怎么打扮但又处处透着精致：
“我真的美爆了！”
她满意地抿了抿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纪逾声发来的餐厅地址，微笑着拿起包下到地库。
地库的灯管坏了两根，光线比平时暗了不少，绪棠走了没几步，一眼就望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她的车位上。
车窗摇下来，纪非台探出半个脑袋，下颌轻抵在车窗边缘，双臂随意搭在窗框上，眼睛直直地看着绪棠走来的方向。
那模样，倒跟个钻出狗洞观望主人的狗狗一模一样，得亏是骨相优越，这样的动作也显得矜贵帅气。
“嘻嘻，小狗狗，把脸伸过来。”绪棠起了逗弄之心。
她直接将双手伸进车窗，捧住纪非台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肆无忌惮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
他的嘴唇被扯成一个滑稽的弧度，高挺的鼻梁被挤得歪向一边，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眸子清亮依旧，眼神里面没有恼怒，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的无奈。
“小狗狗，你先回去吧。”绪棠食指轻点着他的鼻尖，笑意明艳张扬，“我今天有约啦。”
“有约？谁？”纪非台方才还盛满温顺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沉沉的暗色。
绪棠顺势弯腰，双掌撑在车窗边缘，凑近了一些火上浇油道：“跟你哥，他主动约的我，哎呀，没办法，我就赏他个面子吧。”
纪非台第一次主动将脸从绪棠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我今天做了松茸鸡汤，炖了三个小时，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糖藕。”
试图用美食诱惑住绪棠。
绪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漫出一丝恶劣，她笑着俯身，手肘撑在车窗沿，下巴抵在手背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暗涌。
“你吃醋啊？”
绪棠发问时声音很甜，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蜜的刀，听的人也发疼。
“你以什么样的资格，什么样的身份吃醋啊？嗯？小狗狗。”
纪非台看着她近在咫尺、笑得明媚耀眼的脸庞，眼底宠溺与酸涩交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对，我没资格。”
话音刚落，他忽然将脑袋埋下去，额头抵着方向盘的上沿，肩膀微微颤着，整个人蜷缩在驾驶座里，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
绪棠愣了一下。
这狗东西，不会哭了吧？
被她……欺负哭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兴奋的情绪，弯腰凑近了想看清楚：
“纪非台，喂！你敢不理我是不是？喂！”
绪棠伸手捏住纪非台的下巴，使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唇瓣破了皮，渗出一线殷红的血，顺着唇纹洇开。
眉头紧紧蹙着，手死死捂着胃部，毛衣的布料被他攥出了一个深深的褶皱。
“你怎么了？”绪棠皱眉。
“胃疼。”纪非台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闷闷的。
“你一个会做饭的人，怎么还把自己照顾得胃疼了？”
绪棠无语的嘟囔之余，手已经伸进包里翻出了手机，准备叫人来把他送医院，可纪非台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把她的手按住了。
他偏过头，将脑袋抵在绪棠的心口上。
头发蹭在她衣服上，黑色碎发和白色的羊绒衫对比鲜明醒目，滚烫的体温从那个接触点扩散开来，像有人在她的胸口点了一个暖炉。
“你让我靠一会儿。”纪非台的声音从她心口的位置传上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整个人弓着身子，姿态又狼狈又固执。
绪棠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高跟鞋在地面上崴了半寸，她稳住身体，没好气地说：“靠一会儿怎可能会好？我有约，可没空管你。”
“让我靠会儿……哼……”纪非台抵在她心口，哼哼唧唧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含混得听不清。
呼吸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皮肤上，温热的气息在羊绒衫上晕开一小片潮意。像一只趴在角落里舔伤口的大型犬。
可他的眼底却是一片阴冷。
透过绪棠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缝隙，他看到地库的另一头，纪逾声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纪非台的眼珠转了转，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光装胃疼肯定是不够的，他得想个办法把绪棠留下。
绪棠之前教过他的，对于喜欢的人，就是要去偷去抢啊。
纪非台忽然抬起头，双手捧着绪棠的脸，把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掌心的温度从她的颧骨传遍半张脸，动作快到绪棠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缠，他的嘴唇上还挂着血，那点猩红色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距离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眼睛疼，”他的声音又轻又哑，让人不忍拒绝的祈求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眼睫毛掉到眼睛里面去了。”
绪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耐烦，一时间忘了把人推开，皱眉道：“怎么又眼睛疼？”
但她还是随手撑开了纪非台的眼皮，凑近了低头细细地看着。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颧骨，近到能闻到她今天换了一款香水，比平时淡，是柑橘调的。
纪非台贪婪地悄悄嗅了两下。
好香啊……好香啊……好想把人紧抱着狠狠嗅……
纪逾声走过地库中央通道，他走过来的方向，刚好能看到那辆黑色的宾利，那是纪非台的车，他认识。
“嗯？非台怎么在这里？这里是绪源……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心中一时间闪过无数揣测，眉心皱起，目光落了过去。
绪棠弯着腰，上半身探进驾驶座的车窗里，和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离得很近。
从纪逾声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对方的侧脸，只露出一截深色的衣领和一只扣在她耳廓旁骨节分明的手。
那姿态……像在亲吻。
纪逾声愣在原地，眉心意外地跳了一下。
那辆车是非台的，车里的人应该是纪非台，那绪棠现在……
02就在这时候，他看到纪非台偏了偏头。
纪非台捧着绪棠的脸，生怕他看不到，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穿过绪棠的肩头和发丝，直直地看向纪逾声的方向，眼底没有难受，没有刚才那副虚弱的模样。
只有一种东西——挑衅。
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挑衅，像一头野兽在宣示自己的领地，告诉你这个人是我的人你不许靠近。
纪逾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
他想起绪棠跟他说过的话，非台不是喜欢未满吗？可如果非台和未满是一对，那非台现在和绪棠……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