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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额。”
“你这字能不能大一点？”
绪添佑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他半躺在转椅里，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皮鞋尖对着门口，晃来晃去。
面前站着一个员工，手里拿着文件，弯着腰，指尖点着一行小字，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绪添佑接过文件，随便扫了两眼，头都没抬：“嗯嗯，行，可以，就这样。”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又补了一句，“额……你那个格式下次调一下，看着费劲。”
员工嘴角抽了抽，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门外的走廊里，几个市场部的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
“他看了吗？”
“看了两眼，连数据都没核对。”
“那他说格式调一下，调什么？”
“谁知道呢，他自己怕都看不懂。”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绪添佑已经把腿翘回了桌上，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发完又觉得不够，切换成自拍模式，侧着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以为英俊的笑容，连续拍了七八张，一张一张地翻，挑了半天才选出两张。
沈君彦站在副总监办公室的门口，隔着走廊，看着绪添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忍了三天了。
三天。
每次开会，这个不学无术、只会摆架子的废物什么都不懂，偏偏要插嘴。
沈君彦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绪棠的总监办公室走去。
绪棠坐在办公桌后面，神色气定神闲，指尖握着钢笔，正慢悠悠地翻阅文件，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外面的乱象、被抢走的项目，都与她无关。
沈君彦本就一肚子火气，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响，连桌上的笔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昨天嘴皮子那么利索，结果今天就泄气偃鼓了？”沈君彦每一个字都带着火。
“你看看那个废物，什么东西都不懂，今天开会还敢跟我们指手画脚。”她伸手指向绪添佑办公室的方向，手指都生气得在抖。
看得出来，和这么一个蠢货打交道，真的很废心神。
绪棠顺着沈君彦充满怒气的手指，淡淡瞥了一眼门外隐约可见的绪添佑身影，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绪添佑确实是个废物，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只差落实的阶段，把他塞进来。”
沈君彦看着绪棠还一本正经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有半分要夺回项目的意思，瞬间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就这么让这个项目落在那个废物手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眼神锐利地盯着绪棠。
“我们团队跟了那么久，调研、方案，每一页纸都是人熬出来的，现在他坐在那里翘着腿，项目就要烂在他手里了！”
绪棠依旧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状，沈君彦脸上的怒意再也难以掩饰，往日里被绪棠压过的不甘与不服瞬间翻涌上来，她下意识拾起了从前对待绪棠的冷嘲热讽。
“当初你从我手里抢项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现在他从你手里抢项目，真是——”
她刻意的停顿，俯身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报应啊。”
这句话落下，绪棠才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纠正道：
“副总监，我俩当时那不叫抢，叫移交，公司流程走的，绪董签的字，合法的。”
沈君彦才不管她说什么，在她看来，绪棠就是认怂了、摆烂了、不争了。她
站直身子，重重拍了一下衣角，像是要把什么晦气的东西拍掉。
“哼，总之这个项目是我们整个部门的努力结果。”她的声音冷下来，“某人没反应，但我不会让大家的辛苦付诸东流。”
她转过身，僵着脸大步走向门口。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时，绪棠却突然转着手里的钢笔，冷不丁开口：“副总监。”
沈君彦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绪棠冲她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别和绪添佑吵架，怪烦的。”
沈君彦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还以为绪棠要说什么厉害话，什么“我有办法”“我去找绪董”“我倒要看看他能坐多久”，结果就这？
沈君彦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眼中的讽刺更甚。
她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拉开办公室门，“砰”的一声重重摔门而去。
绪棠脸上还挂着那抹淡笑，她单手撑着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缓缓投向窗外。
其实从知道绪添佑空降的那一刻起，她就终于明白了上辈子，绪能这个项目之所以做得一塌糊涂，最后血本无归。
原来不是项目本身有问题，而是在最关键的收尾阶段，被绪添佑这个废物接手了。
项目落地阶段最需要的是执行力，是把方案变成现实的能力，而绪添佑这个人，连Excel的筛选功能都不会用。
上辈子她没参与这个项目的后期，只知道最后财报不好看，整个绪能项目被拖累了好几年。
“安排这么一个废物，啧，明显我爸是仗着我能给绪添佑打工当前锋啊。”
绪棠靠在椅背里，视线在绪添佑与沈君彦的办公室之间来回游移，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变深，像水潭里漾开的涟漪，越荡越大，越荡越暗。
上辈子沈君彦就是因为替绪添佑背了黑锅被解聘，要提醒她吗？
呵呵，当然不，她得在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出现。
“绪添佑，沈君彦……呵呵，这下，我又要发财了。”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批注，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猪已经进圈了。
现在，在磨刀喽。